第二十九章 各是各的襲人法(1 / 1)

張二牛說:“鬧了半天你還不知道我二大爺是誰?我二大爺就是張貴成哇,張文的爹。”   “奧,我知道了,”常生說。   “我本來想好好兒耍上半年,甚營生也不做,我媽也同意了,我二大爺說不行,”張二牛說。   “你二大爺多會兒跟你說的?”常生問。   “夜兒黑夜我二大爺去我家,我跟他說你回來了,每天叫上你耍呀,他當下就惱了,說我就是不用到生產隊勞動哇,家裡的活兒還能不做點兒了,哪能隻顧貪耍胡浪蕩?”張二牛說。   “聽你二大爺的話是對的,”常生說。   “對不對也得聽了,我二大爺是全村人都信服的人。我爹活著的時候,一有了事就去問我二大爺。我爹死了以後,我媽越發甚事也問他,”張二牛說。   “我也可聽我二大爺的話了,”常生說著回頭向門外看了看。   “看甚了,就是追上來也不敢進家,”張二牛說。   “瘦白臉是個偷咬狗,我怕那個家夥兒追進來從背後猛不防扔開石頭砸了,”常生說。   “回家哇,肯定不來,”李青青站在門口叫隻顧說話的常生和張二牛進屋。   常生和張二牛一進屋,李青青就問常生:“究竟是咋的一回事了?”   常生看著李青青關切的樣子說:“我站在占先和建華後頭看跳方方,梳長辮子的女子犯了規,出來站在占先跟前,先問占先他姐姐在不在家,又問占先我是誰了。占先把我說給長辮子,長辮子就問詢起我來了,我正跟梳長辮子的女子說話,猛不防叫那個瘦白臉在我背上擩了一拳頭,這會兒還火焐焐的。”   “呀,沒擩出血來哇?”李青青說著就撩起常生的衫子和背心,用手輕輕地摸著受傷處說,“紅印子看得真真兒的,倒是沒流出血來。疼了哇?”   “火焐焐的,不甚疼,”常生說。   李青青把背心和衫子放下去說:“倒是不咋,以後再也不要做這事了。”   張二牛問常生:“打你的那個家夥兒長得甚樣兒了,個子大不大?”   “個子跟我差不多,臉雪寡白,挺瘦,”常生說。   張二牛於是說:“我剛才就思謀是他,艾玉,外號‘飛毛腿’,長辮子是他的奶姐姐甄愛悅,長得可襲人了,臉又白又圓,辮子長是長,耷拉在腰下,沒耷拉在小腿子,是不是?”   “就是,”常生說。   “北頭有兩個長辮子,一個是甄愛悅,一個是鐘愛英,鐘愛英的比甄愛悅還長了,長得都挺襲人,”張二牛說。   李青青聽罷張二牛說的話,對常生說:“愛悅是仙霞的結拜,你回來的頭一天她和仙霞相跟上來過我這兒。她說見過你,認得你了。”   “她是仙霞的結拜我不知道,叫個甄愛悅我也不知道,去年咱倆相跟上在戲場耍的時候,好像是見過,那時候的辮子沒這麼長,個子也沒這麼高,”常生對張二牛說。   “你說對了,愛悅的辮子一年的工夫真沒少長,個子也沒少長,”李青青說,“我記得頭一回見還是個小閨女,一年的工夫就長成大閨女樣兒了。”   “愛悅長得真襲人了,比鐘愛英還要襲人,仙霞也不如這兩個,”張二牛說。   “愛悅是肉大肉大的,臉白淩淩的,仙霞是細溜溜的,紫赯色色臉,都挺襲人,各是各的襲人法,鐘愛英我沒見過,”李青青說。   “鐘愛英也襲人的,”張二牛接住李青青的話說,“艾玉可是個不要臉貨了,愛他奶姐姐愛悅愛得不行行,是不是個牲口?”   “他不要臉不講理,吃不住我整戳,”常生十分自信地說。   “不講理的人,咱們少跟他來往,他是二隊的,好躲對(躲避對付),”李青青說。   常生點了點頭,問李青青:“那個愛悅是不是聽嬸子說過我不能念書了?”   李青青想了一下說:“我沒跟她說呀,她肯定是聽仙霞跟她說的。仙霞是聽我說的。”   “我說麼她咋能知道我不念書了,就因為她問我不念書了,我跟她說了幾句話,就叫瘦白臉擩了我一捶,還趁我不注意給了我個耳刮子,”常生說。   “你能不能說得再清楚點兒,他到底是咋就打起你來了?”張二牛說。   常生於是把瘦白臉打他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李青青聽罷,嚴肅地對常生說:“你以後千萬不要跟人逞強打架,打架不好。你大爺說不定就是怕你回來惹事,才不想叫你把戶口遷回來。”   張二牛聽了李青青說的這話,對常生說,“你不要看我嘴多,甚話也敢說,可我概也不敢跟人打架。”   “我正經八門兒地跟人說話,他就打我罵我,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還把我爺爺也給勾出來了,我咋能忍住了?”常生說。   “你就得忍住,不忍會壞事,”李青青說。   “嗯,”常生點頭答應。   張二牛看著李青青問:“劉明嫂,你是咋知道常生大爺不想叫常生把戶遷回來的?”   李青青說:“愛悅不是經常來尋仙霞麼。我也不記得是哪一天了,大概有十來天了。那天,我剛歇起晌(午休起來後)來,仙霞和愛悅,相跟上過我這廂串門子。仙霞一進門就笑,我問笑甚了,仙霞說笑‘肉夾金’了?我問哪的‘肉夾金’了。”   張二牛急忙問:“哪的了?”   李青青說:“仙霞說她倆進來的時候正好碰見常生大爺了,愛悅指著常生大爺說這個人真失笑,仙霞問愛悅有甚失笑的了。愛悅說這個人叫她爹給他個人說媒了,她爹問他咋想起個娶老婆來,他說他侄兒子回來呀,不娶不行了。仙霞說:‘常有錢是個肉夾金,一分錢也舍不得花,還想娶老婆。”   “這麼說‘肉夾金’是仙霞給常生大爺起的外號?”張二牛看著李青青說。   李青青笑了笑,對張二牛說:“仙霞是隨口說的,你可不要跟人說,傳出去叫人叫開就不好了。”   “我不跟人說,愛悅也是個說,”張二牛說。   “愛悅肯定不說,我就怕你給說出去了。你說出去,追根子成了我的過錯了,仙霞安頓我不要跟人說,今兒個定猛地跟你們兩個說了,叫仙霞知道了說我呀,”李青青說。   “你不叫我說,我就肯定不說,常生越發不說,”張二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