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小心點兒狗咬不著(1 / 1)

常有才坐起來,伸出拇指對常生說:“二大爺沒主意,一遇到事情不知道咋做個對,這輩子盡做後悔事,看見你有主意,二大爺真高興。”   “我也是經歷的事情少,遇到事情不知道咋做對。這回能不能做對,這會兒還不能說,不過對不對也就是個這了,走的看哇,”常生說。   “這就叫有主意,不像我,前腳做了後腳就後悔,”常有才說。   “二大爺不要這麼說,你是就怕把事情做壞,想得過多,反倒不知道咋做才好,”常生說。   “你這話可是說對了,”常有才說,“二大爺就怕把事情做壞。你爹托付我把皮箱保管好,我要是保管不好,死了咋見他呀。”   “怪不得我姥爺說二大爺說話做事最講信用,我這才知道了,”常生說。   “二大爺生來就是這麼個人,二門子兒有人說我是榆木腦袋,我承認,”常有才說。   “他們為甚說你是榆木腦袋?”常生問。   “說我死犟,摳住就不放,”常有才說。   “是不是都這麼說你了?”常生問。   “別人倒是沒說個甚,你九爺爺常逾跟你爹是同學,知道你爹有好書來問我借過,我沒借給他就恨了我,跟人說我真是個榆木腦袋,”常有才說。   “二大爺,你那天跟我姥爺說我爹臨死的時候,說我爺爺和我媽都死的不明不白,按你推測是說甚了?”常生問。   常有才嘆了一口氣說,“二大爺沒腦筋,好賴推測不出來,就看你哇。”   “二大爺推測的對不對,肯定推測過,”常生說。   “常生,不要提這個了,提起來二大爺就心痛,”常有才說,常有誌的那幾句話就像駐在腦子裡了,一有閑暇就會想起了,可是他怎麼也琢磨不透,故把希望寄托在侄兒子了常生身上。   “快不用心痛了,這麼多年了,”常生說。   “奧,常生,你記不記得你爹臨死前的樣子?”常有才問。   常有誌臨終囑托是常有才沉重的負擔,以他前憋在心裡,跟誰也不說。自從那天跟常生和白翼人說了以後,在常生麵前由不住地又想說了。   “記得了哇,哪能忘了。那天我一醒來,我爹就跟我說他胸口憋得厲害,叫我趕緊叫你,”常生說。   常有才看著常生,眼裡噙著淚說:“你把我叫過來,我一看你爹的臉色,心思謀不好,趕緊叫你把你大爺叫過來。”   “你那天跟我姥爺說過了,說我一走,我爹就捉住你的手有氣無力地說:‘我那個皮箱,你給常生好好地保管起來,叫誰保管也不如叫你保管放心。’”   “就是,”常有才多少年來把堂弟的話埋藏在心底,一旦跟常生說了,仿佛多說一遍能減輕他的心病是的,總是想說。   常生很想聽,於是又問,“我爹是咋跟你說的了?”   常有才說:“你爹說他憋氣憋得厲害,我說他不要氣。’他說話越發費勁兒了,眼睛直盯盯地看著我說:‘二哥,我爹和白鴿死的不明不白,我怕是不行了,我死了,有人還會……’”   常生擦了眼淚,問:“我爹是不是叫人氣死的?”   “就是,”常有才接著說:“我安頓他你不要這麼說,你好好兒的,沒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就說不成話了。我趕緊就是個叫‘二哥二哥’,咋叫也不答應。我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該咋弄,回頭一看,見你大爺和你進了院。”   “我爹沒說完想說的話就沒了?”常生問。   “他沒的真容易了,我心痛得趕緊把你抱起來,跑到院裡了,”常有才說。   常生含著眼淚說道:“你抱著我到了院裡頭,跟我說的話和我跟你說的話就像刻在腦子裡頭了,記得真牢。我那年7虛歲,說省得省不得,說省不得也省得點兒了。心裡很怕,把你抱得緊緊兒地。”   常有才淚眼看著常生說;“我安頓你:‘生子不要怕,有二大爺了哇。’你跟二大爺說:‘二大爺不要哭,你哭我也想哭了。’”   常生忽然想起了李蓮蓮說的話,擦著淚問:“我聽我良生嬸說,我媽是叫我德順奶奶害的,是不是?”   “那是她說了,就是害也不是有意害的,她是沒經驗,遇到不好生的就弄不了了,弄不了了還以為能弄了,等你媽沒了,她後悔也遲了,”常有才說,他對李蓮蓮的話不大相信。   “不能怨我德順奶奶,是不是?”常生說。   “哪能怨?你媽你奶奶不想叫曹德旺接,曹德旺不好意思硬要給接。我聽曹德旺說,他也是沒想到你媽叫你德順奶奶接會把人接的沒了,要是想到哇,好好跟你爹說一說肯定能說通,”常有才說。   “二大爺,我媽和我爺爺是不是有人暗害了?”常生追問。   常有才見常生說出了這樣的話,遂打算把他的懷疑說給常生,於是問常生:“你真想知道了?”   “真想知道了,”常生說。   “我思謀沒別人,”常有才說。   “誰了?”常生急著問。   “快不說了,我怕說了以後,你心裡恨了那個人,受那個人的害了,”常有才有改變了主意。   “我不恨,過去的事情了,有甚恨頭了,再說恨又有甚用?”常生說。   “真的不恨?”常有才小孩子似的問常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真的哇,我恨也沒用,就是可想知道了。二大爺說了哇,不要不信我,我長大了,不是孩子了,能辨清是非了,”常生的話語中充滿了期待。   “那我就說給你哇,是猜疑,”常有才說。   “我知道二大爺是猜疑,”常生說。   “張文他老子張貴成,”常有才說,“我跟你姥爺說過,他不叫我猜疑,你姥爺的話是對的。二大爺把這話說給你,你跟誰也不能說,說話做事操點兒心就行了,‘小心點兒狗咬不著。’”常有才說。   常生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沒有從表情和語言上顯露出來:“二大爺,這會兒是新社會了,就是真有人想害我也害不了,你放心哇。不過你叫我說話做事操心點兒是對的。”   常有才看著常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常生見他二大爺相信了他,於是問起了他早想問而沒敢問的事情:“二大爺,我二牛叔說村裡人都說我順德爺爺養活我良生嬸的了,是不是真的?”   “哪有那麼一回事了,二牛子聽上他們家的串門子人可能說沒的了,”常有才說。   “他說這話都是我順德奶奶跟人說的。”   “這話是彭亮說出來的,沒影兒。”   “我順德奶奶是不是有點兒翻?”   “二大爺沒看出來翻呀。”   “我良生嬸好不好?”   “二大爺覺著挺好麼,有人見人家愛打扮,就給人家唾臭,愛打扮還是個過錯?”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