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可不是好說話的(1 / 1)

李發痛悔地說:“哪能不後悔?不是我就不耍了,我再耍就越發對不起青青了。”   “人們說你耍錢耍得收不住,是因為生不下兒,是不是?”張文說。   “也叫有的,”李發說。   “耍錢就能生下兒?”楊金娥說。   “你咋說起這話來了?”李發笑嘻嘻地說。   “我說這兒話咋了,那麼不是?”楊金娥嗔怪。   “生不下再生了哇,”張文說。   “早先還生不成,歲數越來越大了,哪能生成了?”李發說。   “倒有多大了?真嫩麵了,不知道的人哇,能把她看成跟青青是親姊妹,”張文對你發說。   “我比青青大的20歲了,誰還敢認我是她的姐姐了?”楊金娥看了一眼張文,又低下頭說。   “敢認了,真敢認了,”張文看著低著頭說話的楊金娥說,“姊妹多的,老大比老小大20歲的有的是。”   楊金娥凝視著張文說:“你要是這麼說倒是有的。”   李發說:“再嫩麵哇,生不成娃娃,有甚用?”   “生成了,肯定生成了,”張文看了一眼李青青,對楊金娥說。   “我的外甥子倒出世呀,我就是懷上也不能要了,”楊金娥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說。   “外甥子出世哇怕甚了,舅舅外甥子年齡相仿的也有的是哇,”張文看著楊金娥說。   “有了哇,我不跟人家一樣,”楊金娥也看著張文說。   “咋就不一樣?你還沒兒的了,生哇,”張文說。   “我生青青生得挺好,後來懷一個小月一個,懷一個小月一個,都是小子。我思謀以前還小月,這會兒快40的人呀,懷上哇不是個小月,”楊金娥說。   “別的女人是越生越好生,她是生了一個以後就再也生不成了,”李發說。   “你命裡沒兒,不要怨我,”楊金娥斥責老伴兒。   “我沒怨你哇,”李發看著楊金娥說。   “快不要在青青這兒說這種話了,青青就是好說話哇,你們也不能這樣兒哇,”張文看著正在整理梳妝臺的李青青說。   李青青立即反駁張文:“我可不是好說話的。”話裡分明有所指。   張文笑了一麵,又問李發:“你是不是還完賭債就沒再耍?”   “我要再耍就不是人了,”李發說。   張文又問李青青:“你們的饑荒多不多了?”   “饑荒倒是還不少,不過也不愁打,”李青青說。   “劉明的隊長要是能當住,饑荒就不愁打,”張文趁機說,“我正是來跟你說這個的。”   “你說甚了?”李青青不解地問。   張文說:“咱們村也開展運動呀,你說給劉明跟上潮流走,不要使性子硬頂。他要是硬頂,隊長就怕是當不成了。”   “你咋不跟劉明說?”李青青說。   “我跟他說,不如跟你說管用,”張文說。   “做個飯,洗個衣裳,我行了,給人家出主意我思謀也不思謀,”李青青說。   “我的意思你沒聽懂,”張文說。   “沒聽懂,我天生笨,哪能聽懂你的話了,”李青青一邊乾活兒一邊說,不用正眼看張文。   “我再跟你說一遍,咱們村運動開展起來,你說給劉明不要硬頂,”張文說。   “我就是不說哇劉明還敢硬頂,”李青青說。   “你說劉明不敢硬頂?常生他姥爺白翼人誰說也不敢硬頂,他們兩個的脾性差不多,”張文說。   “常生姥爺咋了來?”李青青這才看著張文問。   “還咋了來?叫公安局抓了,”張文說。   “多會兒?”李青青問。   “不知道是多會兒,我今兒個聽彭亮說的,彭亮是聽北梁的周紅說的。周紅的妹妹好像在臨水鎮做媳婦的了,周紅前幾天去過臨水鎮,”張文說。   “因為甚叫抓起來的?”李發問。   “臨水鎮拆寺廟,白翼人相跟了幾個不識火色的攔住人家不叫拆,還罵人家,”張文說。   “出了個這事?”李發十分惋惜地說。   “不是我就想起個跟青青說來,青青可得好好兒地打勸劉明了,那個人你不打勸,也能做下沒法收拾的事情了,”張文對李發說。   李發說:“按說你們這兒就是運動來了也鬧不大哇。‘四清’的時候,你們大隊不是跟我們大隊一樣,甚事沒甚事。”   “‘四清’的時候,我們這兒跟你們那兒一樣,都挺平靜。不要知道那個運動是有的地方緊,有的地方鬆,有的地方沒行動,這回哪也漏不下,”張文說,“我們縣行動的遲了,你們縣早行動開了。”   “我們縣早行動開也是地方別的地方,我們大隊甚影兒也沒,”李發說。   “這次運動是從學校開始的,我看大楊村學校也快行動了,”張文說。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那你說劉明咋做個對?”李發有點兒著急地問。   “搞起運動來,他千萬不能反對,”張文說。   “我看哇劉明就是不跟他說,他也不反對,”楊金娥說。   “你不知道,這事就得青青跟劉明說了,”張文對楊金娥說罷看著李青青說,“青青你跟劉明好好地說一說哇,你說他肯定聽了,除了你說誰說也不頂事,我要是說,除了不頂事,反過來還要說我了。”   李青青就像沒聽見似的,她對張文滿心反感。   張文見李青青不理他,氣洶洶地連招呼也沒打就走了,李發趕緊出去送張文。   楊金娥見女兒不把張文的話當回事,著急地說:“張文的話是對的,人家來跟你說是看起咱們了,你還是跟劉明說一說對。”   “我說是說呀,不想給他個痛快,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了,沒安好心,”李青青對她母親說。   “你不知道說了點兒甚了,”楊金娥嗔怪女兒。   “張文可不要臉了,說了個媒,一有點兒空就來了,我一看見他就心煩,”李青青說。   楊金娥聽罷沒再說話,坐在炕上搓著手望窗外。   大約就在李發送張文那個工夫,正在地裡勞動的劉明接到了大隊黨支部派人送的口頭通知,叫他吃了晌午飯到大隊辦公室開支委會。   劉明收工回家跟他外父、外母娘(嶽父、嶽母)打過招呼後,李青青把張文安頓的話跟他說了,劉明笑著對李青青說:“我知道該咋做。”   吃罷飯,劉明趕緊拿上鋤到大隊開支委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