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那就叫她來吧(1 / 1)

米老師說:“給看病是對的。李青青要叫她姑姑到牛家營醫院看,她姑父也就同意了。在醫院看了兩個月,住了兩個月,病沒看好,錢都花光了。”   “錢花光沒看好也就不後悔了,”吳華女說。   米老師說:“錢花光了,一點兒效也不見,兩口子都說出院回家養吧。李青青不行,硬要把她姑姑的幾件好衣服和銀手鐲變賣了接著看。”   “女子兒家就這麼有主意?”吳華女感嘆。   “主意真硬,她姑姑的幾件好衣服和銀手鐲,他姑姑和她姑父都不願意賣,李青青說服了她姑姑沒說服了她姑父,就一丈五尺地跟她姑父鬧爭起來,她姑父鬧爭不過這個妻侄女子,就說由人家去吧,”米老師說。   “她是想把她姑姑的病看好了,”常生說。   “李青青這麼做,倒也是對的,”米老師說:“她把變賣下的錢拿上,陪她姑姑在醫院又住了兩個月,正好過大年呀,錢花的不多了,病也沒治好,就出院回了家,回家過了個大年,她姑姑就沒了。”   “她姑姑死了,兩家就絕交?”吳華女說。   米老師說:“絕交是李青青跟打板的女人大鬧了一場以後的事。”   “因為甚?”吳華女問。   米老師說:“張秀姑舅哥哥說李青青長得妖,就好勾引男人,老的也勾,小的也勾。打板的叫李青青勾上以後,叫他女人知道了,他女人不是善茬茬,跟李青青鬧爭上沒完,李青青不羞不氣,臉皮子真厚。”   “是這麼個人?”吳華女吃驚。   “要不是這麼個人,兩家人家也絕交不了,”米老師說:“打板的女人找在張秀他姑舅哥哥家罵李青青,李青青一點兒也不在乎,跟打板的女人硬上。她姑父說了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話好好兒說’,這個李青青就照住她姑父來了,說她姑姑不在世了,誰也想欺負她。”   “‘有吃刀子的嘴,就有屙刀子的屁股。’這個李青青真夠厲害,”吳華女附和道。   “他姑父叫說得氣了,又說了句‘你姑姑跟上你唱戲丟了命,她這會兒人不在了,你還要給她丟人了?這句話說得李青青越發不讓了,連哭帶罵,把她姑父和打板的女人都給鎮住了,引來一院人,還是哭罵,誰勸也勸不響,”米老師說。   “閨女家就是夠個厲害,”吳華女說罷問,“誰先提出絕交的了?”   “誰也沒提,”米老師說,“李青青連哭帶罵鬧爭完,當下就去劇團跟團長說她不能在了,團長沒挽留,她就離開劇團回了家。回家以後她再沒登她姑父的門。她出聘的時候,她姑父氣得沒去。兩個孩子想去,她姑父也沒叫去,那以後就不來往了。”   “打板的女人做的不對,我劉明嬸的姑父也做得不對,”常生說。   “咋就不對?”吳華女問外甥子。   常生不願多說,他怕說多了讓米老師臉麵上不好看,於是說:“我也說不來,反正覺著不對。”   “常生你還小,我說這些是提醒你,”米老師說。   “米老師提醒你,你得聽了,”吳華女對常生說。   “哪能不聽?我知道了,”常生說,“姥姥,我劉明嬸來跟你學裁縫呀。她來了以後,你親眼見了就知道她是甚人了。”   “她想來學裁縫,不能收她,”米老師說。   吳華女說:“哪能不收?惹下對常生不好吧。”   米老師說:“編上個理由就惹不下了。”   “編甚理由?”吳華女問。   “其實也不用編,你就說常生姥爺叫抓上走了,沒心事教她,”米老師說。   “不能,”常生說,“我倒跟我劉明嬸做了保證了,說我姥姥肯定會收。”   米老師聽常生這樣一說,對吳華女說:“常生已經叫迷哄住了,這個女人有迷哄人的本事,不早防範,常生非受害。”   “能受甚害?”常生問米老師。   吳華女對外孫說:“你還小,不懂。”   常生顯出一臉為難的樣子。   吳華女於是問常生:“她是咋跟你說的?”   “她說你要是不願意,叫我一兩天就回去跟她說,你要是願意,她不等我回去就來了,”常生說。   “那你回去跟她說你姥爺不在家,姥姥沒心事教,等你姥爺回來再說,行不行?”吳華女說。   “不行,她再有三個多月就生娃娃呀,說這會兒正是學裁縫的時候,生下娃娃就不能來學了,姥姥叫來吧,”常生懇求。   “那就叫她來吧,”吳華女見常生要求強烈,答應了。   “她咋就非要跟你姥姥學?”米老師問常生。   “我一回去她就看我的衣裳,說我姥姥的衣裳做得好,她媽是跟前灘教堂的神父學的,不如我姥姥做得好。正好前灘教堂的神父連衣裳也不給人做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哪能收徒弟?””常生說明原因。   米老師見常生和吳華女都願意叫李青青來,不好再阻攔,於是對吳華女說:“那就叫來吧,來了我也親眼看看到底是咋地的一個人了。”   常生聽米老師這樣一說,心下就高興了。   米老師看著常生快悅的表情,嚴肅地對他說:“常生,我還是要提醒你——無風不起浪,你劉明嬸既有人說她的不好,你得學會觀察分辨了。”   “明白,”常生回答。   “明白就好,”米老師予以肯定。   晚上,常生不想看書,早早地就睡下了,睡下以後,他禁不住思謀起李青青到底甚人來了。   按米老師聽來的說法,很壞很壞,可是在他看來卻是很好很好,他很想找出李青青的不好,可是怎麼也想不出哪裡不好。   等他姥姥睡下以後,他再次對她姥姥說了他的想法:“姥姥,我咋思謀我劉明嬸也不是米老師聽人說的那樣,可好了。”   “剛才米老師把你劉明嬸說得那麼不好,姥姥心裡頭挺麻煩,又思謀你覺著好就好。姥姥見你你身上的衣裳乾乾凈凈的,心裡頭可樂了,”吳花女跟外孫說她的矛盾心情。   “洗了好幾遍了,我一送去就給洗,一洗出就給晾曬上了,概也沒推過,洗得可乾凈呢,”常生稱贊李青青。   “你幫她做營生了來沒?”   “沒,我問有甚做的了,她說甚做的也沒。”   “這麼說,你劉明嬸就是挺好。”   “就是挺好,她來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