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1點也不尷尬(1 / 1)

這句話既不符合實際,又很有刺激性,常生聽了,險些怒了,但他盡力克製著。   “我的同學都知道我回了村了。我回去又來了以後,概也沒碰見他們,他們盡不知道我來。高歡也是那次來做了一件兒衣裳,知道我來了,叫我出去耍了一回。這回知道我來了又叫我出去耍了一回,耍的時候,我沒碰見一個同學,高歡見了說也不跟人說,不是就除了高歡,就沒別的同學來尋我。我又要看小說,又要臨帖,又要學裁縫,沒工夫尋他們耍,”常生一字一板地給李青青解釋。   常生的這番話,說得李青青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青青的心底裡真的是為了常生,隻怕常生跟人相處不好,於是自責道:“姐不該心疑你,姐的過,今兒個姐不知道咋了來。”   “我知道姐說我是為我呢,”常生見李青青自責,這才承認自己不對。   李青青會心笑了,常生也會心笑了,於是各自繼續做起了各自的事情。   常生臨帖的時候,又想起了米老師說的“人與人之間常常會發生誤會”那句話,對高歡背著人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看得也不那麼嚴重了。   從這天開始,常生每天按部就班,過得很充實。   早晨,他跟他姥爺到院子裡練一陣兒武,李青青梳洗後出來在他一旁簡單地練一陣兒戲劇武功動作。   他姥姥在屋裡做熟早飯,叫他們吃過以後,他姥爺上班,他姥姥和李青青配合著洗鍋涮碗、打掃家。   之後,他們或裁剪或紮衣裳或接待來取送衣服的人。常生是先看上一會兒小說,然後替下李青青上縫紉機紮一陣兒衣裳。   中午,白翼人和吳華女有時候歇晌有時候不歇,常生和李青青必歇,歇起來以後,兩個人到院子裡稍微活動活動再到門口瞭一瞭,就開始做後晌的事情。   常生是先練上一會兒毛筆字,然後把李青青替下來紮衣裳。   李青青每天學裁縫,學得十分上心,雖然才來了十來天功夫,就能在吳華女的指導下裁剪衣服了。   吳華女誇她心也靈,手也巧,又勤謹又有耐心,學得不快不好就怪了。   常生和李青青一起學裁縫,興致濃厚,從不厭煩,思謀也不思謀出去耍。   她姥姥和李青青叫他出去耍上一天半天,常生說他有點空閑想多看點小說,多臨些帖,出去耍是白浪費時間。   吳華女和李青青見常生雖然很少上街,但每天起來又是看小說,又是練毛筆字,又是學裁縫,忙忙乎乎,樂樂嗬嗬,一點也不感到寂寞,也就不再說了。   每天晚飯後,常生和李青青相跟上到院子附近溜達溜達,溜達回來後,他看小說,李青青收拾家。   臨睡前,李青青有時候會叫常生講小說中的故事,有時候常生會問詢李青青所演出的幾出戲中的人物、情節或者唱詞,還把幾段經典唱段記在了筆記本上。   家常所用的東西,都是白翼人買。常生和李青青不用上街買東西。   常生隻和李青青一起隻到理發鋪理過一次發,鎮裡公演電影,他還沒去看。   常生之所以如此,除了因為每天忙忙乎乎,還有個原因,那就是他一看見標語、大字報和帶紅袖章的人就覺著自己很不光彩。   這個想法他深藏在心底裡,從來不跟人說。好在他不僅沒有因此而感到自卑,還以此為樂。   概不上街,每天在家裡安靜地看小說、臨帖、學裁縫,常生感覺很有成就感。   他非常感謝米老師和李青青對他的關心和照顧。米老師促使他沒有丟掉愛看書的習慣,還愛上了臨帖,李青青使她喜歡上了學裁縫。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對常生產生了很好的激勵作用,他被保爾·柯察金的頑強精神深深地感動了。   他滿懷激情地給李青青講保爾·柯察金,李青青聽得如醉如癡,還結合自己的經歷說她的看法。   她很自信地說她有保爾的骨頭了。她姑姑死了以後,他叫人欺負得回了家,她媽除了不安慰她,還埋怨她,弄得她心裡頭真難過。可她沒過幾天就挺起了腰桿,心思謀不能再難過了,得好好兒的活得了。   她還說她媽叫她找對象給她爹打賭債,她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她的想法是隻要能活就行。可遇找了個劉明,老天保佑她找了個好人,可她沒因為劉明對她好就圖享受。家裡的營生她盡力做,學裁縫也是她為了過光景主動跟劉明提出來的。   李青青的這些話,對常生的啟發更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還大大地激發了他寫讀書感悟的興趣。   他在一篇讀書感悟中寫道——   高爾基說:“熱愛書吧,它會使你的生活變得舒暢愉快,它會幫助你辨別形形色色的思想、感情、事物,它能教你尊重別人和自己。”說得真好。   我一直喜歡讀書,在米老師的引導和激勵下,我如醉如癡地讀書,使我開闊了眼界,提高了認識,心情非常好。   保爾·柯察金真是個了不起的人,他使我認識到人無論在多麼艱難的生活中都要挺起腰桿來。   我要把米老師送我的這本書好好兒地讀一讀,吸取精神營養,成為一個有出息的男人,至於能不能成為作家,我不敢保證,但是我會朝著那個方向努力。   人隻有挺起腰桿,才活得有骨氣。   常生因為每天跟李青青同睡西間,他們之間的姐弟情日漸加深。   仿佛是上天的安排,他和李青青之間的純潔感情,始終不變,日盛一日。   常生跟李青青睡在一起,非常踏實,非常自然,一點也不尷尬。   他覺著他姥姥、姥爺到底還是比米老師更了解他。他把李青青看做自己的親生姐姐,有時候甚至會把她看做她的母親,李青青的身上全是正氣,沒一點而邪氣和嬌氣。   他和李青青有時會說起米老師,李青青認為米老師在她剛來的對她的態度真不好叫人接受,常生也說米老師那天說的話確實不好聽。   但李青青能原諒米老師,她認為米老師以言語激她看她到底是個甚人是對的,還說她那天對米老師說的話也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