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三年,莽林島上爆發了一場大瘟疫。這場瘟疫使得島上的猴群減員了將近20%,莽林帝國的多位達官顯貴紛紛與世長辭。“叢林之王”巴圖卡也未能幸免,於1月末染上了重病。但他拒絕休息,依然帶病工作,這種操勞更嚴重地摧殘了他的身體。巴圖卡的病情愈發嚴重,而以島上落後的醫療水平不足以對他進行有效的治療,眾猴隻能看著自己的領袖日薄西山。4月2日,奄奄一息的巴圖卡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給在場的各族猿猴留下了務必保持團結統一的遺訓,隨後便撒手人寰了。 巴圖卡的死為莽林帝國的政局帶來了一場地震。因為各部落首領對帝國的忠誠很大程度上依賴巴圖卡的威望。而這些部落的民眾本身又缺乏對帝國的認同,對忠君愛國的觀念並不買賬。統一之前各部落之間相互征討帶來的仇恨也未曾被所有猴子忘卻。這些矛盾使各地民眾之間爆發了一係列軍事沖突,根基未穩的莽林帝國也因此逐漸變得搖搖欲墜。 極具戲劇性的是,巴圖卡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開明政策也成為了帝國內部走向分裂的一個誘因。這是因為他所重用的部分臣子在舊部落地位並不高(換句話說就是出身庶民),各部落的舊權貴看其身居高位心有不甘,隻是懾於巴圖卡的權威才沒有明確表示對這些新貴的蔑視。巴圖卡的死讓他們再一次蠢蠢欲動,希望把自己眼中的這些“賤民”趕下臺。而不少普通民眾選擇支持新貴,給舊貴族們帶來了巨大的阻力,也使兩者矛盾進一步加深。 總而言之,帝國內部的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極其尖銳,即便巴圖卡盡力彌合也未曾得到解決。因而他一死,各大實力派領袖就開始了爭權奪利,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各派爭論的焦點在於繼承人問題,因為巴圖卡並未留下子嗣,也沒有指定接班人。就這個問題,莽林帝國形成了三派勢力,代表著三種觀念和背後的利益集團。 第一派認為先王巴圖卡和三王有親緣關係,且三王曾經做出巨大的貢獻,所以新任首領要從三王的子嗣和親屬中挑選。該派的主要領導人物來自於巴圖卡的親戚和三王部獼猴貴族,還包括一些最忠心的異族臣子,比如白矛和荒骨。他們是現行秩序的忠實維護者,堅持“遵循”先王遺詔,主張“穩定壓倒一切”。而家天下的政策在他們眼中是最利於團結穩定的。猴族中的秩序愛好者由於天然的求安穩立場普遍選擇支持第一派。 第二派堅持反對第一派的家天下觀念。他們否定血統的神聖性,支持一些猴族的老傳統,通過比武競爭來選出國王,該派的領導者主要來自於一些強壯的猴族中層和非獼猴部落舊貴族,他們渴望通過戰力競爭來獲得領導地位,比如萬葉、伊勒姆、喜樂等。這一派不滿足於現有秩序,但他們比第一派都更加保守,主張傳統的以武稱雄,受到邊緣部落和不少強大異能者的支持。 第三派以卡卡托和神木為代表,主要支持者來自各部落的底層。他們認為首領能者居之且應得到民眾的擁護,國王這一職位自巴圖卡逝世後不應繼續存在,應通過全民選舉產生首領並定期更換。他們是標準的進步派,和底層聯係最為緊密。但在帝國製這種等級森嚴的製度體係下,他們的影響力相當有限。但猴族的底層庶民和弱勢群體,相對弱小的部落首領們,猴族中的技術派和民主派知識分子,不屬於各部落的流民,還有虔誠的教徒(被各猴族廣泛歡迎的敬林教有一定的平等思想內涵,神木成宗教領袖後完善了其教義,加入了一些進步內容)多站在他們一邊。 三派之間爭執不下,彼此之間也越來越敵對。經過一係列的爭論和沖突之後,帝國最終於阿波羅三年6月1日走向了分裂:白矛率先奪取了最高領導權力,自稱首相,和荒古共同扶植長鉞之子紅鞭為傀儡王,並逐步架空荒古,使他成為顧問一樣的角色。甚至將國號改為白矛帝國,打擊另外兩派,野心昭然若揭。 白矛的逆行倒施引發了另外兩派的反抗,萬葉帶領第二派的一些強者在首都發動了軍事政變,試圖推翻白矛,最終由於兵力較少而失敗。在此之後,他逃出首都,聯合了一批地方自治力量建立了萬葉同盟,由自己擔任盟主,與白矛分庭抗禮。 以神木為代表的第三派也不甘落後。他們明白自己實力不比另外兩派,沒有選擇在首都中央暴動,而是把目光投向另外兩派勢力較弱的荒野夾縫區域,在那裡點燃了起義之火,建立了自己的根據地,通過宣揚平等口號招兵買馬。義軍被稱為神木革命軍,一半以上成員信奉敬林教,剩餘大多是無神論者和各類五花八門的民間信仰信徒。莽林島長達四年的三國時代也正式開始。 與風起雲湧的莽林島形成映襯,阿波羅三年的碧澤島也並不平靜。前文我們已經提到,這座第二大島上的動物飽受獵人之害。該島上的野獸不乏有勇有謀者發起反擊,但他們內部非常不團結,種群隔閡深重,這使得獵人們總能趁虛而入,各個擊破,將他們的反抗毀滅於萌芽之中。在這一背景下,不少動物意識到:如果各族不聯合起來,是無法把更加團結、先進和狡猾的獵人趕出家園的。泛湖主義運動就在這一過程中興起了。 1月4日,鹿豚尤奈特德、藍鷺弗羅恩特、鱸魚雷克共同提出了碧澤統一論,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並開始了環島宣講。他們宣講的主題是碧澤島動物應該不分物種統一成一個整體國家,共抗人類侵略,這種統一的趨勢不可避免,人類也必然有潰敗的一天。 為了論證自己的觀點,他們甚至使用了一個無厘頭的理由:島上所有河湖都會同最大的翡翠澤聯通,預示著萬水入湖。而獵人們害怕翡翠澤,很少到此捕獵,證明湖心統一是昭昭天命。雖然這種說法極其不靠譜,但島上動物苦獵人久矣,紛紛相信了這一說法,原本敵對的各種部落之間開始進行利益妥協與分配,化解內部矛盾,以求更團結的對抗獵人。不少動物開始關心其他種族的境遇,彼此之間互相幫助,互通情報,為共抗獵人做準備。源自廣大動物內部的泛湖主義運動如延綿不絕的大雨,匯聚成了一股強大的洪流,欲將獵人的槍口徹底淹沒。 阿波羅三年12月25日,島上的獵人正在快樂地慶祝聖誕節,忽略了島上動物的異動。長期潛伏的革命洪流趁機爆發,泛湖主義正式成為碧澤島的顯學,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鱷魚傑羅姆自稱“湖心之王”,正式發動了以“泛湖驅獵”為口號的大革命,並得到全島動物雲集響應。傑羅姆和一眾動物首領隨即率領碧澤島的動物聯軍突襲了翡翠澤附近的獵人部隊。獵人們的隊伍一下子受了重創,原本悠哉悠哉的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驚恐萬分,一時間想不到防禦的對策,隻能倉皇逃竄。這一天,被動物們稱為“湖水上漲之日”,也被獵人們稱為“聖誕節的坎普斯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