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昌送袁黃一行人有快五裡的路程，這一路上袁黃沒有說什麼。 　　當然這樣是有原因的。 　　經過宋應昌毫不客氣的逼糧食後，袁黃嚇得隻想快點離開遼東，快點完成自己的使命，好回到關內。 　　還是宋應昌最先忍不住開口說道： 　　“袁大人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聽到此話的袁黃猶如一個驚弓之鳥，他磕磕巴巴的說：“大人，屬下隻想知道，如何去查李提督？” 　　袁黃的言下之意非常明確，自己無論如何是不能得罪你們二位。是啊，一個是寧遠伯的後代，兄弟們都在九邊當高官，還與朝廷的的閣老，大臣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另一個是朝廷穿緋袍前途光明的文官，他袁黃那一個都吃罪不起。 　　“李如鬆嬌縱跋扈，多次不聽我的命令，是我讓南兵中的人帶頭煽風點火舉報的。”宋應昌不慌不忙的說。 　　袁黃聽到這句話好似“老鼠鉆風箱——兩頭受氣。”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晚明九邊歷來文武不和是出了名的，像李成梁那樣隨意拿捏文官的武將是非常罕見的，這袁黃當然知道。 　　“知行合一，不是對著竹子空看空知。你老師是怎麼教你的？”宋應昌問。 　　“好，屬下知道了。” 　　袁黃聽見知行合一就知道，宋應昌是讓自己下死手，可是袁黃一個官場老油條怎麼可能會這樣？他也隻能按照自己查的事實美化一下在上報。 　　“你可知碧蹄館之戰的失敗？”宋應昌說。 　　“屬下不知。”袁黃回答。 　　“這裡麵就有大文章可做，什麼殺良冒功一類的你自己看著辦。” 　　袁黃後麵和他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就告別了。 　　平壤城外，李如鬆上半夜跪在墳前哭泣吟誦詩歌，後半夜好似靈魂被抽走一聲不吭。在他旁邊的李如柏李二爺可就心裡哀怨不停，但他不敢也不能表露出一絲絲的不願意，隻能和他兄長一起跪在這裡。 　　鄧駒，祖大壽等家丁從戰場上下來身體或多或少都有點小傷，每個人都想跑路，但是你不乾家丁有的是人乾家丁。現在不是崇禎後期無人可用。 　　朝陽透過遠處的樹林照在這些土包上，也照在眾人的臉上。 　　“扶我起來。”李如鬆說。 　　“好！”李老二聽見這話，不顧身體的麻木強行站起扶起自己的大哥。 　　眾人看見李如鬆起身都暗自鬆了口氣。可李如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又淚流不止。 　　“大哥，友升哥他肯定是不願意看到你是如此傷心，還請大哥您節哀順變……”李如柏慌慌張張的說了起來。 　　“對。”李如鬆像個孩子一樣回答李如柏。 　　“大哥，來檢查我們軍功的禦史過幾天就要來了。我們這碧蹄館被定性為慘敗，如何躲得過？”李如柏問。 　　“現在能不能不要談公事？”李如鬆難過的文。 　　“在這裡都是遼東人，不是父親留下的家丁，就是才被征召入伍接替自己父親的新家丁，我就直說了，大哥！你以前如此搞南兵，導致王必迪帶著南兵把我們堵在開城，你拿出五千兩分給這些人，每個人就不到二十兩，後麵我們給駱尚誌他們先登的人也是這麼多錢，你以後怎麼指揮這些人？大哥現在禦史來檢查有風聲說是南兵舉報的，如果南兵一口咬定，怎麼辦？來檢查的禦史，問朝鮮王公大臣我們又該怎麼辦？”李如鬆不顧自己大哥的命令強行說出。 　　是啊！在這裡有時間哭哭淒淒還不如想辦法快點解決眼前火燒眉毛的矛盾。 　　“我堂堂提督害怕這些人？”李如鬆不屑一顧的回答。 　　“你不怕，可我們這些兄弟們還要吃飯。大哥你別忘了沒有這些兄弟們，你早就死在了碧蹄館之戰裡！”李如柏緩了一口氣說，“大哥，皇帝今天喜歡你，可不代表皇帝明天就會喜歡你，伴君如伴虎，在不想辦法把戰況打好看點，那宋應昌能饒得過我們？就算他大度不追究，朝廷那些文官會放過我們嗎？這次出征朝鮮指揮層都是以遼東人為主，也就是父親留下的的家底為主，如果我們被汙蔑騙萬歲爺，萬歲爺會怎麼想？遼東現在民生凋敝，軍戶逃亡，韃子入侵，如此下去，我們李家和遼東的百姓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李如鬆聽到李如柏越說越激動，後麵的尺度越來越大，嚇得李如鬆連忙說：“慎言，慎言……” 　　“鄧駒在不在？”李如柏高聲往人群中喊道。找書苑 www.zhaoｓｈuyuan．com 　　“我在！”鄧駒忍著嗓子的不適回應李如柏。 　　“把提督大人帶回去休息！”李如柏對著李如鬆低聲說：“哥，不是我要駁你麵子，你先回去休息。如果你認為我這件事做的不好，我現在就直接打自己臉，你是領袖，你的麵子大於一切。” 　　“你說的對，我應該為這些遼東兄弟們想一想，也要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老二我們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如柏給鄧駒交代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但總結起來無非就是： 　　遼東邊軍裡識字的人沒有幾個，能夠考上秀才的那更是不存在，李友升即然選擇了你頂他的位置，你就好好的伺候李如鬆，沒事也要替他參謀參謀。 　　鄧駒看著軍中的大佬，寧遠伯的後代高興的連忙點頭，連忙答應並且還說：“自己這條命就是提督大人的，以後上戰場自己願意替提督大人擋刀，願意做提督大人的盾牌，願意給提督大人牽馬。” 　　平壤城下，剛要進門李如柏忽然想起來某件事情他對鄧駒說：“你對詩詞了解不？” 　　“了解，了解……”鄧駒激動的回答道。 　　“那就好。” 　　鄧駒對於李如柏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鄧駒完全不想這些，他對於昨天自己和老友吐苦水那種不愉快的心情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美好未來的向往。 　　鄧駒完全忘記了交易的本質，那就是你的到什麼，你就要失去什麼。 　　但願他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ps：受不了了家人們，提桶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