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燙。”孔世舟端出燉煮馬鈴薯排骨，提醒背對自己的孫筱荷。 　　女子回頭然後朝旁邊讓路。 　　“吃飯。”他宣告完成全部料理。 　　男人在隔熱墊上擺好鍋子，再回到廚房脫掉隔熱手套放置於料理臺，三人聚集在餐桌。 　　“很豐盛啊，介紹一下菜色。”白宇月要求。 　　“主菜是韓式馬鈴薯燉排骨，配菜是泡菜煎餅，雜菜冬粉，韓式涼拌小黃瓜，可以動筷子。” 　　“醬料用來沾煎餅嗎？”朋友問。 　　“對，醬油基底，會辣。” 　　老闆夾起小黃瓜送入嘴中，“嗯——，好吃，有點辣有點甜。” 　　“醬料有入味？”主廚詢問。 　　“入味了，這個第一次做？”她指著小黃瓜。 　　“全是初次嘗試。”看著兩人停不下來的筷子，男人安心微笑。 　　“月月你今天不是去約會？怎麼這麼早回來？” 　　“他家裡晚上有事情，阿姨生日。” 　　“本來有問我要不要去，我回絕了。” 　　“為何？”男子不解。 　　“太有壓力了。” 　　“會嗎？不就是跟長輩吃頓飯？” 　　“我們這個年齡帶異性回家都需要深思熟慮，去別人家也要。”她和身旁朋友心有靈犀的對視。 　　“怕被催婚？” 　　“對的。” 　　“你們家不會？”孫筱荷問。 　　“尚未被催婚過。” 　　朋友說，“肯定是年紀未到。” 　　“你最近有跟男朋友約會嗎？每個假日好像都在家。” 　　“有啊，有時候下班會一起吃晚餐。隻不過假日確實沒有約，他最近比較忙，經常出差。” 　　“你會査勤嗎？”白宇月開口。 　　“偶爾，他工作時難保有空回我。” 　　“那事後會再找時機回吧？” 　　“有時候會。” 　　“你們和熱戀期相比冷靜很多。” 　　朋友笑道，“很正常。” 　　“好現實。” 　　“可不是嗎？” 　　三人冷靜地享用食物。孫筱荷彷若找到主題談及兩方聯動關係的處理方式。 　　“或許你們可以試著去找西方神？”她提議。 　　“你是指聖母瑪利亞和基督？”男人列舉。 　　“對啊。” 　　白宇月卡滋卡滋咬斷香酥泡菜煎餅。 　　“有用嗎？佛祖都說讓我們順其自然。” 　　“佛祖說順其自然，卻沒禁止我們不去找其他神求助。”她掩飾嘴裡尚未吞嚥的食物補充到。 　　“是這個意思，神多力量大。莫非你很享受如今生活？樂不思蜀的程度？” 　　“那去吧。” 　　“以他的適應能力，就算被丟至亞馬遜雨林，估計能和原住民打成一片。”老闆說。 　　“適應能力確實優越。”朋友往她碗裡夾團冬粉。 　　白宇月放下碗筷滿足地坐在餐椅。“你是有料理天賦在身上，新菜便能煮得如此美味。” 　　“謝謝誇獎。” 　　男子接續提起，“你們懂得如何於教堂禱告嗎？我沒經驗。” 　　“雙手合十虔誠地詢問神，應該能獲得答覆？”孫筱荷說。 　　“透過什麼得到答覆？” 　　幾人緘默。 　　“神職人員？夢境？所有啟示？” 　　“別思考太深，前往自然有答案。”朋友總結。 　　幾天後兩人來到教堂外，陸續有人從教堂出來。 　　“看來禮拜結束了。”男子說。 　　“現在進去應該沒關係吧？”白宇月朝教堂內部張望。 　　光線透過教堂兩側彩繪玻璃穿入，映在潔白牆麵，凸顯得室內更加神聖莊嚴。數名信徒圍繞牧師前方，仍有部分教友留在長椅虔誠祈禱。 　　孔世舟和老闆進入教堂，走向左側中間行列座位。他們模仿周圍信眾雙手緊握閉上雙眼，低頭於腦中默默詢問神，寄希望能夠得到答覆。 　　經過數分鐘後，教堂內信眾也接連離去。 　　“有聽到聲音嗎？” 　　助理聞言回覆，“腳步聲？” 　　“除此之外，沒聽到聖潔的聲音嗎？” 　　“你聽見了？”他放下手，睜開眼皮。 　　“沒有。”女子亦睜開雙眸。 　　牧師送走最後釋然的教友，發現兩位陌生臉孔無奈地滯留在教堂。 　　“你好，第一次來教堂？”他溫暖的微笑融化兩人。 　　“對，首次。”男子回答。 　　“遇到什麼事嗎？” 　　助理瞄了眼隔壁老闆，女子首肯。 　　“這是個有些長的故事。”他們有默契地往左側挪動位子，請牧師坐下聆聽。 　　神職人員聽罷遭遇依然淡定從容，表情全無絲毫震驚，始終令人如沐春風。 　　“這樣啊，所以你們向神訴說並請求？” 　　“沒錯。” 　　“既然誠心向神求助，神就會給予指引。” 　　“如何才能知曉指引在哪？”助理發問。 　　“自此刻起，離開教堂後有人會引導你們該走的方向。” 　　二人猶如霧裡看花，異口同聲道，“誰？” 　　牧師起身，“出去便能見到。”他朝正門離去。 　　他們沉默良久，白宇月開口：“莫非他在門口等我們？” 　　“不會這麼無聊。”他起身。 　　“就當作被騙，反正沒損失。” 　　推開教堂木門，外麵藍天白雲風和日麗，新人在攝影師指導下擺出相愛畫麵。新郎牽起另一伴手，調皮的歪著頭，逗她開心，快門在此刻被按下。 　　白宇月閃出畫麵之外，盯著新婚夫婦。 　　“絕對不是此種指引。”她趁新人調整姿勢間隙從樓梯邊緣走下臺階。 　　孔世舟不帶情緒的瞧新婚夫婦一瞬便跟著離開階梯。 　　女子於教堂外舉棋不定，“你說往邊才能遇見指引？” 　　“如果註定會遇見，哪邊都無所謂。” 　　“往左邊，去吃午餐。” 　　“想吃什麼？”男子問。 　　“壽司怎麼樣？” 　　“好啊。” 　　頂著二八分線輕盈髮絲，臉型順暢的推銷員在樹陰下招引路人目光。 　　“免費橡膠手套，家事清潔好夥伴。” 　　“走過，路過，別錯過。” 　　幾位經過女士各自欣喜地領取。 　　“美女，不拿雙手套嗎？最後一雙免費。”他對途經攤位的白宇月說。 　　“你怎麼不叫先生拿？”她反詰對方。 　　“你更耀眼，所以我隻看到你。” 　　“雙手也要被嗬護。”他傳遞綠色橡膠手套給女人。 　　“謝謝。”她波瀾不驚的接過。 　　他們來到十字路口，女子將手套塞進包內。後方傳來女性呼喊聲。 　　“豆豆不要跑！！” 　　老闆轉身看見身穿寬牛仔長褲和靛藍色拚接袖Ｔ恤的男童，被暴衝柴犬拖動向自己飛奔而來。 　　“啊——！”小孩身體朝後拚命試圖拉住寵物，可力氣柔弱反而被狗帶著跑。 　　女子往前跨出幾步，在男童與自己靠近瞬間右手拉住繩索，左手臂抱住他，迫使柴犬停在人行道未闖過紅燈。她放開小孩卻仍舊牽著暈頭轉向的狗。 　　男童母親驚恐的跑過來，將孩子抱在懷裡。“沒事吧？” 　　說完她拉開男童肩膀觀看神色，直至對方搖頭否認。女士站起向白宇月道謝。 　　“謝謝。” 　　“沒事。小朋友牽不住狗，在他有足夠力氣之前別再單獨牽狗。”她交還牽引繩給母親。 　　“這隻狗平常不會急竄，今天有點奇怪。” 　　“總有意外。” 　　“是，你要跟姊姊說謝謝。” 　　男孩仰頭，“謝謝姐姐。” 　　“不客氣。” 　　與男童母親對話工夫，信號燈由綠轉紅。孔世舟察覺左手方位贈送橡膠手套的攤位消失了。 　　女士牽著寵物朝旁邊人行道走去。 　　“姊姊掰掰。”男孩揮動小手。 　　“掰掰。” 　　“剛剛那套動作很帥氣。” 　　“羨慕嗎？” 　　男人以食指和大拇指比出小段間距，“一點點。” 　　白宇月午後返家見到在社區外特地來尋她的老同學。 　　男人身著全黑飛行外套，內裡是白色襯衫，淺藍刷色直筒牛仔褲，黑色復古板鞋。 　　“說要見麵，想說什麼？” 　　“你有男友嗎？” 　　她晃晃腦袋，隱約有了猜測。 　　“我能當你男友嗎？” 　　見對方並無立即回應，“很突然？不用馬上回答，找書苑 www.ｚhaosｈuyuan.com 充分考慮後再給答案也行。” 　　林澄泰有些手足無措。 　　“謝謝諒解，我……並非不喜歡你。” 　　“那就好，慢慢考慮，但也別太久。走了，等你電話。”他邁開步伐逃離現場。 　　目送老同學遠離，她才動身上樓。 　　開門便跟孫筱荷報告，“林澄泰和我告白了。” 　　朋友從沙發位置探出腦袋，“你同意了？” 　　“沒有。” 　　“理由？” 　　“不確定是否想認真戀愛。”她拎起米色簡筆畫抱枕摟於胸前，靠在沙發。 　　“誰？” 　　“你不喜歡他嗎？” 　　“喜歡啊。” 　　“我不懂你。” 　　“我也不懂。”她們困惑的笑了。 　　“你打算如何？” 　　“跟他相處起來非常舒服，對我很好。” 　　“很好啊。到底在猶豫哪點？” 　　“和他交往即能解決孤單的問題。還是……你覺得他那方麵不行？” 　　“別往那個方向想。” 　　“你最初便是朝著那個目標去的，不能怪我。”朋友關掉電視。 　　“問題似乎出在我們是同學？” 　　“同學怎麼了？也有同學修成正果，你們又不是十幾歲。” 　　“要是分手，同學會是不是不用去了。” 　　“想那麼多幹嘛？做不了決定的時候，就跟隨己心。”孫筱荷單手握拳放在胸腔上方。 　　時間倒轉至白宇月領完綠色橡膠手套，遠離推銷人員後。 　　“這時代免費送東西都不容易，多虧我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