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時隔四千年後阿薩諾克重返科爾·瓦納斯。
阿薩諾克的反應讓達克烏斯有一種不知道說什麼的感覺,殖民這個詞在他的前世可不是什麼好詞,換句話說因為歷史的傷痛,甚至有些避諱。
殖民殖民,殖是繁殖,孳生的意思,殖民則指強國向所征服的地區移民,並掠奪原當地人民的利益。但每個時期殖民的意思也有一定的變化,西方大航海時代,殖民是一個大國在國外尋求並獲得對經濟上、政治上和文化上不發達地區的占有權的過程。到了近現代指資本主義國家把經濟政治勢力擴張到不發達的國家或地區,掠奪和奴役當地的人民。
然而在達克烏斯看來精靈的殖民與這都沾不上邊,反而充滿了古典和原始的味道,就像古希臘一樣。希臘地區海岸曲折、島嶼眾多,良港無數,地中海氣候溫和宜人,海洋資源極其豐富。但同樣希臘地區地形破碎、沒有肥沃的大河流域和開闊的平原,山嶺河川將陸地隔成小塊,導致耕地缺乏,土地貧瘠,經常缺糧,人地矛盾突出。
同時古代希臘人擁有比同時期別的民族更加先進的航海技術,於是便有了走進海洋的勇氣,乘船進入地中海,在遠離家鄉的地方建立新的居住地。
進而演化出了殖民地,古希臘的殖民地建立者要麼逃離征服者的征服,要麼在內亂中失敗而逃離,或是希臘城邦因為人口過渡增長而解決危機分配到殖民地,要麼是因為政治失敗被放逐的不受歡迎者。但總的來說這些殖民地是為了母邦服務的,鞏固貿易關係,隨著時間的更迭發展處,到了最繁盛的時候,地中海西端的伊比利亞到黑海,都有希臘人的城邦和小規模的貿易站點。
至於壓迫和剝削,掠奪當地人的利益,在當時是存在的,當地人用穀物、魚乾、羊毛、奴隸交換來自希臘的工藝品、酒和油等產品。斯基泰的國王和貴族從當地居民榨取大量良種小麥輸送希臘,從中謀取厚利,希臘的中間商從中也得了大量利潤,但希臘人的到來也為當地帶來了文明啊!
到了中古大入侵結束後,精靈進行殖民的時候,事實又發生了變化,埃爾辛·阿爾文這個詞在精靈的艾爾薩林語中就是荒野的意思,除了群山的矮人,荒野中的原住民隻有龍、綠皮和野獸人……精靈和矮人與這些原住民隻有對抗和戰爭,至於剝削的對象?人類?人類正正八經進入舊世界是復仇之戰後精靈退出埃爾辛·阿爾文,矮人長須之戰結束後進入悲傷時代,等精靈與矮人都不在舊世界活動後,才正式登場。
現在,阿薩諾克的反應就像他是一名古希臘人,最早從希臘城邦來到了法國的馬賽,他對古希臘時的馬賽非常非常的熟悉,畢竟他參與了建設,是一名統治者。然後因為種種原因,就像奧德賽的訓鷹人一樣一直活到了現在,不過在這漫長的時間中,他並沒有像訓鷹人那樣行走在世界各地,反而隱居了起來。
等到了現在,阿薩諾克再次返回馬賽的時候,一切的一切都麵目全非了,地方還是那個地方,河還是那條河,但與他之前所經歷和看到的完全不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精靈那華美的建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類的建築。
盤桓了一會後,隊伍繼續出發了,達克烏斯騎著來自勞倫洛倫的精靈戰馬,身上穿著艾尼爾的服飾,隻帶了不到五十名同伴,他把一大部分同伴留在了巨龍之森中。他來阿爾道夫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打著打著艾尼爾的名義進城考察一番,他想看看奸奇的上下限在哪,順便與那位奇人交流一下,然後就沒然後了,他預計在阿爾道夫待的時間最長不超過一個星期。
至於與人類建立外交,簽訂貿易協議什麼的不存在的,每個時期,每個階段做的事情都不同,現在連君臨奧蘇安都沒影呢,談這個太早了。參加人類權貴的酒會在他看來沒有任何意義,純純的浪費時間。精靈看人是猴,人看精靈何嘗不是猴?被人類當成猴子一樣觀賞……這事還是交給芬努巴爾吧,而且據他得到的情報,在勞倫洛倫暫時不歡迎阿蘇爾使團的情況下,芬努巴爾選擇南下了,也就是通過灰色山脈去往艾索洛倫了。
看山跑死馬,就像古大將看到內城尖頂,卻始終到達不了一樣。好在達克烏斯的隊伍暢通無阻,沒有來自帝國其他地方的軍隊在阻擋他們,在黃昏的時候,隊伍終於來到了瑞克河東邊的北門,道路上擠滿了來自進出阿爾道夫的人類,精靈們在人群中是獨一無二的,想不被注意到都難,他在人類那好奇和窺探的目光下有些頭皮發麻。
就在隊伍排隊進城的時候,整個城市都開始點燃燈光和燈籠。衛兵點燃了門口的火盆,一方麵是為了給士兵們取暖,一方麵是為了檢查入城者,現在帝國的局勢不太穩定,除了三皇時代外,還鬧吸血鬼戰爭,在沖突時期任何人都會被懷疑,好在達克烏斯他們不是,他們是人類口中的仙民,不在範圍內。
隊伍中唯一比較特殊的是吉納維芙,精靈施法者和她的段位比較高,那群衛兵和旁邊的獵巫人壓根就沒發現她的異常。
進入阿爾道夫北門後,是阿爾道夫的北城區,從進門後的右手方是傳說中的魔法中心,是沃蘭之塔、紫晶學院、灰色學院、光明學院、黃金學院、熾焰學院、天空學院、翡翠學院、奧術群塔和長者居所。左手方是沃爾夫特、國王廣場、千樽巷、碼頭區、諾伊斯格爾德、大市場和死亡之嶼。
北城區充滿了繁忙和吵鬧,帝國最偉大的商業中心就坐落於此,這裡也是人類通過道路或河流進入城市後最終目的地。
達克烏斯能看到城市的居民們用每一塊都能使用的土地種植糧食,幾乎利用了所有的空間,陽臺上的土壤裡種滿了多葉蔬菜和水果,這些作物是作為家庭廚房的一種補充,但他感覺這些作為有些營養不良,有些蔫頭巴腦的,可能是土壤和化肥問題?可能是周圍的建築阻擋了陽光光照不足?但總的來說有總比沒有強。
進門後的左邊,也就是阿爾道夫城內北麵有一座沃蘭之塔,沃蘭是最早跟隨泰格裡斯學習魔法的人類,由『虔誠者』馬格努斯下令建造,作為最早的魔法機構,但隨著人類施法者規模的擴大,各個學院開始在北城區建立。
不過達克烏斯來的不是時候,現在這個時間點泰格裡斯、馬格努斯和沃蘭都沒出生呢,自然也就沒有什麼沃蘭之塔,不過阿爾道夫的大學是存在的,在魔法學院成立之前,奧蘇安的學者就作為客座講師訪問阿爾道夫大學。這些『教授』中大多數是荷斯魔劍士之類的秘密特工,任務是為奧蘇安找回失落的卷軸和文物。
在泰格裡斯教授人類魔法的那二十年,鳳凰王芬努巴爾派遣了許多學者到來,拓寬人類對占星術、數學和哲學的理解,這是深入魔法理論所必需的先決條件,一些學術傳教士甚至在這座城市定居下來,生活在大學區中,充當顧問和監察者。
阿爾道夫的靈脈節點過於強大,不能無人監管,而且人類學徒們難以掌握簡化版的艾爾薩林語,進而人類支付給阿蘇爾費用,讓阿蘇爾充當家庭教師教導那些人類學徒,不過……現在這些事都是沒影的事,隨著達克烏斯的出現以後會發生什麼……
達克烏斯已經下馬了,他進入了未來的法師區,未來的沃蘭之塔附近,然而這裡現在是一個熙熙攘攘貧民窟,籠罩在來自上千個顏料燃燒爐和製革廠的油膩煙霧中。樓層被堆疊在一起,每棟建築的上層陰影都懸掛在下麵的街道上方,因此狹窄、曲折的小巷完全被從上方的樓層封閉,充滿了陰影。他甚至能感覺到,如果上方窗戶裡的兩個人願意,可以與對麵隔壁樓窗戶裡的人產生身體接觸。
一開始隊伍走大道的時候還沒事,隨著深入彎彎曲曲的街道就開始變窄,不得不擺出一字長蛇陣行走。達克烏斯能明顯感覺到這些本地居民知道街道的運作方式,就像一般人進入城中村會鬼打墻,但常年生活在城中村的人知道哪條縫隙可以穿過,哪條路可以抄近道。
可能出生於某個布滿煙灰地下室的本地居民,對於交錯的小巷了如指掌,而那些從外地來的人則需要一些恰當的幫助,好在隊伍中有艾尼爾知道如何到達隊伍要去的地方。
一個信使站在街角,她身穿著信使打扮的服飾,胸前佩戴著傳令官領章,她的一隻手臂下夾著一個皮製文件公文包。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向走向她的仙民,但她對仙民的存在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又轉過頭看向了前方,緊接著又看向了後方,達克烏斯感她在確定自己應該前行的方向。
達克烏斯也跟著回頭看了一眼,除了看到同伴外,他還有那麼一瞬間的困惑和輕微的惡心感,在他的眼中來時的街道發生了變化,原本應該通向這邊的通道變成了垂直九十度的街道,恍惚之間他不再觀看街道,而是繼續看向了信使。
這時一個穿著製革工作服的過路人停下來對信使說話,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表情,好像他在與一個非常愚蠢的人談論一些他們本應該知道的事情。
然而,讓達克烏斯感到驚奇的是,盡管信使已經表現出惱火和不耐煩,但卻對這個過路人的態度毫不在意,耐心地聽著過路人指點她應該怎麼做。
隨後信使又皺著眉頭,試圖理解這個狹窄的小巷,隻是兩堵墻之間的一個肩寬縫隙,怎麼可能通向她所站的建築物另一側的街道,或者,在出口左轉後,怎麼可能發現自己正麵對著她來時的方向,她完全不知道她的目的地現在應該在她的前麵還是後麵。
過路人隻是輕蔑地微笑著,隨後搖了搖頭,發出噓聲。
等達克烏斯靠近了才聽到過路人與信使之間的對話,原來是信使迷路了……他也不好評論什麼,或許有許多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