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醒了,你才會發現剛做了一個夢。 早上,朱偉穆和往常一樣在大廳等待每日一次的吃藥環節,發現除了白大褂平頭男一個人來,調查員楚石沒來。 這是第一次缺席這個環節,看著擺滿藥品的桌子旁邊空出來的位置,那裡本該站著楚石。 “楚石一直都在,昨天還去宿舍找過自己,今天怎麼就沒來呢?” 朱偉穆迫切想知道原因,便站起來舉手問道:“醫生,調查員今天為什麼沒有來?” 大廳的其他人對發藥的男子多少有些懼怕,都不敢大聲說話,在下麵竊竊私語。 有的在數前麵病友的頭發,有的扣弄著鼻子,自言自語。 經朱偉穆這麼大聲一問,都朝他那裡看去,大廳一時間變得靜悄悄的。 坐在旁邊的6號也停止的低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感覺後麵一號在拉扯自己的衣服小聲說讓自己坐下,但沒起效果。 白大褂男子把大瓶小瓶的藥分堆剛配好,想起昨天16號精神發作,又多在他那裡放了幾片紅白藥丸,就聽見臺下一人提問。 他一眼瞅見杵在那的朱偉穆,先是一愣,然後抖著腿,一臉嘲笑的看了看四周,道:“哦,他…今天請假了。”又接著說:”“怎麼?沒來還想他了?”接著是一陣嘲笑。 朱偉穆看得不到答案,便老實坐下。 旁人看今天這平頭男沒有發作,剛才還在為16揪著心,這才籲聲一片。 今天的藥量明顯增多,捂了兩把才吃完,感覺午飯都不用吃了。 朱偉穆不知何時觸怒了他,這平頭男有意或惡意增加藥量確是真的。 和一號一起在亭子聊天,把昨天夢境說了一通,就感覺腦袋昏沉,緩緩的進了宿舍躺下,腦袋還是剛才講述的夢境畫麵。 朱偉穆站在光幕大陸的邊緣,微風吹拂,偶爾還有鳥從上方略過,一陣感嘆這夢境如此真實。 突然眼角的餘光看到身邊不遠處坐著一人,竟然是楚石,他手裡拿著記錄的東西,雙腿搭在大陸的邊緣,看著外界眾多的浮島。 朱偉穆先是驚訝,而後心說,今天發藥的時候他不在,便潛意識把他帶到夢境之中。 楚石也看向朱偉穆,說道:“這裡的景色讓人震撼,我會好好記錄下來。” 朱偉穆有種心照不宣的感覺,看著無限空間中浮動的光幕大陸,想起來接下來自己要乾的事情。 俯身看向自己所在的光幕大陸下方,稀疏的分布著或近或遠的其他大陸。 “如果空間無限,大陸無限多,隻要一直下墜,總會落到其中一個裡麵。” 看著下方最近處那個僅有巴掌大小的光幕大陸,朱偉穆想到這裡,不再糾結,縱身跳了下去。 有了上次經驗,他在心中不斷暗示,以克服失重導致自己夢醒的結局。 這次還真的成功了,下落速度越來越快,並未夢醒。 有風在耳邊呼嘯,身後的大陸離的越來越遠,朱偉穆懸著的心略有一絲興奮,這是突破束縛之地帶來的。 然而好景不長,朱偉穆突然覺得下落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見的降低,猶如蹦極的繩子此刻繃緊,開始往回拽拉自個。 “怎麼回事?!” 朱偉穆不明情況,眼看著要突破這層光幕,真正的突破限製,可下墜的速度突然降了下來,繼而向著反方向開始加速下墜。 任憑自己掙紮,毫無作用。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風在耳畔再次呼嘯,仿佛嘲笑自己。 再次看到楚石,他依舊坐在那裡,手裡拿著寫字板飛速的畫著什麼,仿佛在描述當前不可思議的現象。 噗通! 朱偉穆隻覺得兩眼一黑,在墜落地麵的一瞬間感受到五臟錯位的痛感,隨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有幾位正在宿舍閑坐的病友,看到有人從床上滾落,不明情況走上前去。 發現16號還在昏睡之中,並未醒過來,眼珠子在眼皮子下滾來滾去,便又將其抬到床鋪上,用被子擋住在邊緣位置,防止再次摔落。 潛意識中,朱偉穆感覺身體恢復了知覺,痛感依舊存在,輕輕的呼吸都有種撕裂的疼痛感。 這種疼痛刺激著他蘇醒過來,睜開眼睛,朱偉穆發現自己趴在光幕大陸的邊緣處,身下留下一個深坑。 “我竟然沒在夢中死掉!” “我竟然沒有蘇醒在現實世界!” 朱偉穆驚詫之餘,身體帶來的疼痛感還在持續不斷的襲來,起碼減弱了不少,可以忍受的住。 扶著砸出來足有齊腰深的邊緣爬了出來,朱偉穆看到楚石仍舊坐在那裡淡定的看著自己,剛想說些什麼,發現嘴裡都是土沫子。 清理乾凈後,朱偉穆走到楚石身邊,有點情緒的說道:“我都快摔死了,有人看著,卻不帶動一下的。” 楚石麵容平靜,隻是看著自己,手中的筆不停的寫著。 “真服...有這種人,冷血動物...” 朱偉穆心中說道,對楚石寫的內容感興趣起來:“調查員真夠敬業的,我都這樣了都不忘了手頭的工作,都寫些什麼?” 楚石見狀,停止了書寫,攤開讓朱偉穆看。 朱偉穆湊上去,看到通篇歪七八扭的符號,完全看不懂寫的什麼內容,隻好作罷。 “作為夢境調查員,隻負責記錄你的夢境。”楚石收了紙板,麵無表情的說道。 “隨你怎樣記錄吧。” 朱偉穆不再理睬楚石,手扶著一棵大陸邊沿的樹俯身看去,想弄明白剛才是怎麼一回事。 又在林子裡尋了一會,找到一塊石頭,重新回到大陸邊緣。 將石頭從邊緣一臂距離的地方丟了下去。那石頭自由落體,很快在朱偉穆視野中化為黑點。 沒多久,石頭又飛了回來,速度很快。撞擊到頭頂十幾米高的樹枝後反彈到附近地麵上。 朱偉穆這才明白,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自己所處的光幕大陸有著奇怪的引力。 陸地上引力和地球一樣,感覺不出異樣。可從陸地邊緣往下,開始也正常,後麵卻有異常的引力作用,無法靠自由落體沖破光幕範圍。 朱偉穆一時間沒有好的辦法,坐在原地苦思冥想,最後想到了幾種突破的方式,坐飛機火箭或者依賴自身飛行才可以。 可自己本次入夢的設定以上能力都不具備,隻能將這個記憶保留,在下次入夢時附帶上。 如何確保自己本次夢中的結論能夠記住,朱偉穆想到一個好辦法,在一旁的楚石本身就是最好的記錄員,當然可以幫助自己記錄夢境中的一切! 朱偉穆便把自己此時的結論告知楚石,那麼自己即便忘記,還會有B方案保底。 如今問題是如何從夢中醒來? 剛才那一次自由落體嘗試都沒能醒來,朱偉穆倒是還想保留這份能力,方便下次自由落體突破光幕時保持在夢中,所以隻能考慮別的辦法。 從夢中醒來的辦法有很多,依靠外界或者自身都有很多辦法。 比如定個鬧鐘或者有人呼喚自己都可以很快蘇醒,這是依賴外部因素。 而自身蘇醒除了自然熟睡蘇醒外,全靠自身的應激反應蘇醒。 比如憋尿等生理上的應激,然後就是夢中遭遇危險恐怖的情況也蘇醒過來。 朱偉穆想了想,除了跳崖,讓自己遭遇危險的情況倒是可以自己製造。 隻見他找到一大塊石頭,後平躺在地上,雙臂撐起石頭,對準自己的麵部,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