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少淵感覺剛才這一陣,好像過了幾年那麼久,不但思維呆滯,就連身體也似乎有些僵硬,聽見李卓這麼說,頓時如釋重負。 雖然承認不會解題,會有些丟臉。但要是繼續拖下去,最終仍舊無解,那就更丟人了。 事關家族聲譽,盧少淵還是要確認一下,李卓所說的話裡,究竟有幾分真誠。 “這家夥嘴上說著什麼我不知道正常,前輩大賢窮其一生,也不過得其萬一,好似多謙虛似的。” “可是剛才,他還說什麼樂、射、禦、書、數,都是天下第一來著。” 盧少淵看著李卓,見這家夥老神在在不看自己,似乎渾然沒把比試件事情放在心上。 倒是旁邊那個黑大漢,一直緊緊盯著自己,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要是繼續拖下去,這家夥怕是要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盧少淵長長出了一口氣,有些艱難的說道: “李郎君當真是厲害,這道數題,確實是出乎意料——這一題,我認輸。” 見這家夥主動認輸,程咬金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看你還裝大尾巴狼,看你還擺著一副名門子弟,天生高人一等的模樣。 現在認輸了吧,知道厲害了吧! 程咬金似乎蓄勢已久,就在這裡等著盧少淵呢,疾步竄上來,生怕盧少淵反悔似的,一臉警告意味的說道: “你認輸就好……剛才是怎麼說的,誰輸了就立刻離開,不要讓對方覺得不愉快。現在你認輸,你知道該怎麼做吧,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看見你在這裡,我很不愉快。” 果然是陰險狡詐之徒,一個說讓我認輸重新選一個項目來比試。 一個卻是不管不顧,直接就要趕我走! 盧少淵看著李卓二人,很無語: “這……” 盧少淵好似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無辜的看著程咬金。 盧少淵內心裡似乎確定,這個黑大漢就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魯莽之輩,不想跟程咬金打交道,又怕刺激到程咬金,所以一臉求助的看著李卓。 李卓也是無語,給你一個臺階,你不順勢下來,還想比第二場。 你們這些世家子弟,都這麼固執,輸不起麼? 李卓丟給程咬金一個眼神,彬彬有禮的說道: “程大哥,盧家郎君名聲在外,自然不是有名無實的草包。隻不過,恰好他對於數研究不深罷了。” “咱們山東人最是大氣,怎麼能夠在這上麵跟他們計較呢。你暫且放開他,讓他選一個重新比試。” 李卓和程咬金唱雙簧,羞辱盧少淵。 “這不太好吧,這些世家子弟最是喜歡說話不算話的了。剛剛說的,他可不就是立刻不認了?” 程咬金頗具喜感,扮傻裝楞的說道: “高遠說的也對,咱們山東人最是大氣,再給你一個機會也行——高遠樂、射、禦、書、數,都是天下第一。” “俺老程對別的都不感興趣,倒是耍大刀騎劣馬頗有天賦,勉強算是射藝吧。高遠是天下第一,老程自然隻能是天下第二了。要不,咱們就來比比?” 盧少淵看著程咬金不懷好意的眼神,感覺真要和這家夥比,怕是沒有好結果: “這,不太好吧。” 雖然看不起李卓所說射藝天下第一,這黑大漢射藝天下第二。但盧少淵對射藝更是隻懂皮毛,跟這個一看就是武人的家夥,怕是沒法比。 更重要的是,這家夥的眼神看著不是好人。 盧少淵很怕比試的時候,程咬金的箭頭飛向他,然後說是誤傷什麼的,他也沒地方說理去。 “我們範陽盧家,是傳承千年的詩書世家。射藝雖然也是君子六藝之一,卻是較少涉獵。不如,我們還是比比詩詞歌賦吧,這才是文人本色,君子風流。” 盧少淵此時,似乎找到了些許自信,接著說道: “書法是君子六藝之一,我和李郎君各寫一篇,不拘詩詞歌賦,既能夠看得出書法造詣,也有利於展示文學造詣。若有好的詩文傳揚出去,也是一段佳話啊。” 盧少淵覺得,李卓是偏好數之道,所以才有這樣的題目。重新選擇書法和文學,他更有把握—— 一般的讀書人即便有點文采,但書法卻做不得假,那需要勤奮苦練。這也就罷了,單單練字所需筆墨紙硯,可就不是小數目。更別說,書法還需要真正的老師教導。 “書法啊,那也行,你出題目吧。” 李卓來自後世,沒有研究過古詩詞,但記得一兩百首也不過是等閑。隨便一首,都是名傳千古的名篇。 這些名篇可以碾壓同時代的詩人,應付一個史書上毫無名氣的盧少淵,沒有絲毫問題。 至於書法,李卓前世讀書的時候,就很喜歡宋朝楷書,很是下功夫練習。來到隋朝這幾年,又一直用毛筆寫字,非但沒有生疏,反而越發純熟了。 李卓好人做到底,說道: “你既然這麼說,想必胸有成竹,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這個題目,也讓你來出吧。” “這……不太好吧……” 盧少淵信心十足,一臉慎重,忽然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容我想想……不如,就以明月為題如何?” …… 崔明月一直昂首以盼,見得阿奴一臉興奮的回來,急忙問道: “怎麼了,難道表兄不曾解出來。對了,這道題是怎麼解的?” “娘子猜對了,盧郎君不曾解出來,已經認輸了。” 見得盧少淵吃癟,阿奴一臉興奮的說道: “不過,李家郎君也不曾告訴何解。我估計,盧郎君也是想知道,但拉不下臉去問。” 崔明月百思不得其解,自然特別想知道答案。卻得到這樣的回答,心中有些失望,隻好說道: “這樣啊,待會你去問問李郎君,究竟是如何解答的。” 崔明月很好奇,李卓怎麼會研究“數”,有些若有所思。 “娘子,你是沒看到盧郎君當時那囧樣,一臉挫敗,滿是汗水,和他以往自負瀟灑,可是大不一樣呢。” 阿奴興致勃勃,也未曾注意到崔明月如此上心,興致高昂的說道: “對了,李郎君又給了盧郎君一個機會,他們要重新比試。那位程郎君提議比試射藝來著,盧郎君不答應。” “現在,他們比試書法和文學,題目都出了,就是以‘明月’為題,做詩詞歌賦一篇。” “明月?” 崔明月聞言,頓時神色一變,不乏羞惱,看向遠處盧少淵的眼神,更是有些可愛的兇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