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座，齊紀就快速掃視著班裡的諸位。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記憶中的麵孔似乎隻有董文柯和潘甜甜。 就在齊紀又陷入世界線變動的擔憂時，感覺到後背被人輕輕地的捅了捅。 “同學，你是鈴藍一中的吧。” 齊紀快速回身瞄了一眼，是個留著西瓜頭和長長毛絨胡子的小白臉。 “嗯。” 看到齊紀的回眸，小白臉竟莞爾一笑，顯得有些嬌羞。 【完全沒印象。】 齊紀在記憶中檢索一番，得出結論。 “你是不是跟李飛馳同班啊，我看過你們班的宣傳照。” 【我靠，那種東西真的會有人看嗎？】 想到那個宣傳照，齊紀至今還覺得有些丟臉。 當年學校在開設這兩個火箭班的時候，特意拍了兩張大大的全班照放在宣傳欄裡。 這一放就是三年，放到照片靠邊的同學都褪色成「乾屍」模樣了，也沒有拿出來。 而自己很不幸的成了那群「乾屍」之一。 “嗯，” “太好了，那你跟李飛馳熟不熟啊？” “不太熟，做過一學期同桌。” 齊紀著實不怎麼喜歡李飛馳，感覺他嚴肅又裝X，不怎麼好接觸。 “那還不熟啊。”小娘炮的語氣有點興奮，“我聽說他要來咱們學校，你能問問他來不來咱們班嗎？” 聽到這話，齊紀有點樂，看樣子這小娘炮對李飛馳有意思啊。 “我沒他聯係方式。” 齊紀這話確實不假，李飛馳是當年唯一一位沒有在班級QQ群裡的人。 “我有他電話號碼，你有空打給他問問唄。” 小娘炮的話，讓齊紀再次回身睜大眼睛看了他兩眼，隻想確認下他的性別。 “不是哥們，我跟他是真不熟啊。以前不熟，現在更不熟。” “哦，那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為啥，小娘炮的話讓齊紀有種被騷擾的感覺。 甚至腦洞大開的想，這小子不會想借用我的名字給李飛馳發短信吧。 “我叫劉月銘。” 當齊紀報出這個名號的時候，心頭沒來由的震了一下。 有些難過的情緒引來胃內陣陣翻湧。 劉月銘是齊紀的發小，也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由於兩人學習成績放在鈴藍的學校都還算「能打」，稍稍發動了「為所欲為」的權力，得以做了11年的同班同學。 可就是這樣的關係，在邁入社會後的某個時刻「斷了」，斷的無聲無息。 想到這，齊紀感覺心頭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手機來短信了。 「明天去找你，中午一起吃飯——劉月銘。」 時隔十幾年，齊紀對短信中的飯局仍印象深刻—— 那頓飯，兩人從中午聊到了晚上，喝了很多酒。 多到··· 第二天醒來，兩人是在醫院，光著身子··· 病床周圍站著醫生、護士、父母、飯店老板··· 後來才知道，是飯店的保潔阿姨發現兩人醉倒在廁所。 一邊側躺著一邊吐還一邊吃，褲兜子裡全是··· 躺在隔壁病床的劉月銘，邊聽這描述邊繼續吐，還一再追問然後呢？ 而那是的齊紀隻想原地爆炸，當場去世。 出院後，劉月銘囑咐著齊紀「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別喝假酒」。 隨後，登上了開往齊州市的綠皮火車。 齊紀biaji蓋上翻蓋，沒回信息，再次回身對小娘炮說： “文刀劉，月亮的月，座右銘的銘。” “你好，我叫關宇，關心的關，宇宙的宇。”關宇說完，遞過來一本少女心爆棚的粉色筆記本。 齊紀接過一看，有些無語，那居然是一本同學錄。 “開學第一天就寫這玩意，真有你的。”齊紀發自內心的由衷感嘆。 “可是臨近最後，大家都在緊張的復習，寫同學錄不耽誤他們時間嗎？” 這麼一說，齊紀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關上，然後是扭動電風扇旋鈕的聲音。 班主任拿著一張學生名單走上了講臺。 “我看已經來了不少人了。” “那咱們就先開個簡單的班會。” “大家應該都成年了吧，小點的，今年應該也該過十八歲生日了。” “既然是成年人，那就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現在的你們就是社會上的遊民。” “是沒有工作、沒有學上的失敗者。” “······” 類似的開學演講，齊紀連聽了三年。 起初感覺字字誅心，後來麻木了，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盧瑟。 手機再次震動了兩下。 齊紀一邊感嘆著自己真夠忙的，一邊掃了一眼短信。 「兒子，到學校了嗎？——王淑珍」 這到學校光顧著跟小娘炮聊天了，居然忘了給老母親報平安。 「安全抵達。找書苑 www．zｈａoshuyuan.com 」 太久沒有使用過帶著起碼300ms延遲的實體按鍵輸入，齊紀感覺回復這幾個字用了一輩子。 “齊紀，齊紀？齊紀！”班主任的喊聲讓一直低頭在桌洞下回消息的齊紀一個機靈。 “剛剛我講什麼了？” “不好意思啊，老師。”齊紀緩緩站起身，“剛剛我媽發短信問我有沒有按時吃藥，我給她回了個消息，沒有仔細聽。”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肯定是站起身，屁都放不出一個。 現在還能撒點小謊裝可憐，也算是些許進步吧。 “嗯，你先坐下。注意聽講。” 說完，班主任轉身繼續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那是一組數據。 左側的數字分別為73.5萬、77.7萬、82.4萬。 中間的數字分別為19.1萬、19.5萬、21.3萬。 右側的數字是用紅色粉筆寫的，而且每個數字都圈上了紅圈，分別為25.9%、25.1%、25.8%。 看到這些，齊紀很清楚的知道那分別對應了山河省近三年的高考人數、本科錄取人數、本科錄取率。 而自己考上大學的那一年是2010年，也就是在那一年，山河省的本科錄取率達到了歷史新高的30.6%。 再加上本市大學的降分錄取，也就意味著，自己復讀了三年，終究還是熬上了政策的東風。 殊不知，再過三年，本科進一步擴招，本科錄取率一度達到40%，一本錄取率達到18%，學歷貶值如洪水漫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