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來找你了。” 三分飽的裡奇移動著臃腫的身體,成為二階超凡者的他食量甚至比以前好要大。 當時父母賜予自己的三分飽,現在需要大量的肉食來滿足。 裡奇先是看了一樓,再看了二樓。 他基本確定了,達爾文在閣樓。 閣樓是自己和父親儲存食物的地方,那個讓人討厭的家夥就這麼喜歡照著自己父親的樣子做事嗎? 不過在自己參加了幾場屠殺裡,自己還沒親手殺過領主呢?這場決鬥,真是一個好機會,能吃到大城市的人肉了。 開心的裡奇推開了閣樓的鐵簾,大量的屍體堵塞住了入口。 “怎麼,你隻會用屍體擋路嗎?” 推開屍體,達爾文就站在立著的箱子後麵。 “不,我還知道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知識。” 達爾文並沒有帶武器,但是他帶了店家好心送的兩顆火石。 現在一個在自己手裡,一個在裡奇腳下。達爾文擲出火石後立刻鉆進箱子,隻有他知道氨氣與火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 裡奇其實可以擋下兩個火石相撞,但是擁有超凡力量的自己,怎麼會在意沒砸到自己身上的東西。 “轟” 劇烈的爆炸響徹了整個灰葉鎮,原本已經打算回去收拾東西的三人停住了腳步,轉頭去看爆炸的中心,不就是領主剛進裡奇家嗎? 三人立馬往回跑。 還好街上的居民看到了挑戰狀,都不敢留在刺棘街,超凡者戰鬥本身就能影響一條街。 但是響徹小鎮的爆炸,是什麼超凡力量的能力?! 即便躲進了箱子,又在附近層層阻攔,爆炸的力量直接將整個閣樓炸開了花,達爾文也不能幸免。 他和粉碎的箱子一起飛出了閣樓,重重的的摔在了刺棘街上。 他意識渙散,潛意識裡自己好像經歷過一次這樣的磨難。 赫爾,本和雷茲看見已經陷入火海的裡奇家隻有那鐵門還在苦苦支撐。 三人看著即將昏迷的達爾文沒有再和之前一樣稱呼領主和先生,隻是圍在身邊焦急的呼喊達爾文的名字。 好像那時也和現在一樣,有人在身邊喊著自己的名字。 “達爾文。” 嘈雜的成年男子聲音混亂不堪,而腦中的畫麵不斷閃爍。 一金匹特。 堆積的屍體。 瞎眼乞丐。 鐵匠的煙草。 看不盡的樹木。 骷髏大戰長鼻子豬。 畫麵停在這裡,白色的骷髏逐漸放大,變成了白墻。 而混合的聲音合而唯一,蒼老的男聲呼喚著自己。 “達爾文。” 自己又回到了這裡,屬於自己的地方。 這裡算得上是聖域,至少達爾文自己這麼覺得。 白色的金屬墻並不空洞,對於年幼的自己來說,這個更像是未知。 頭發胡子花白的老者指向白墻,就會給墻壁賦予全新的色彩。 “我的時間不多了,勉強剩下七天。我聽到了外麵的消息,人把這種力量奉為超凡是多麼的可笑。那給你看看吧,我們的世界。” 老者隻是輕輕撥動手指,白墻就變成了斑斕的畫麵,達爾文通過老者看到了全新的世界。 “這個紅色的球是什麼?” “這個是太陽,它原本應該不叫這個名字,我們隻是用相同的東西給它一個統稱。沒錯,就是你頭上的太陽。” 看著觀看星辰圖像的達爾文,老者推掌,整個世界都開始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人置身於一個沙灘之上,海風吹拂,海浪輕響。好像兩人真的去了一個寧靜的沙灘,而星辰就在兩人的頭上,距離極近,如同明燈一樣。 “星星好像不會這麼近?” “是,我隻是把它們邀請過來做客而已。” “它們也不會這麼亮。” “其實他們大多數也不會亮,很多星球是借助其他星球的光。比如太陽,它就借了不少。” 達爾文抬手,天上的星辰就消散了。明明沒有星辰和光源,海灘還是一如既往的亮。 老者看著這個與常人思維不同的孩子,他的所作所為讓自己都猜不透。 “怎麼了,不想看星星了?這可是難得的休息時間,數星星確實是一種很便捷的放鬆手段。” “不,我心疼太陽。”達爾文赤腳踩在沙灘上,沿著海浪漫步,邊走邊說著自己的看法。 “白天的時候,我們在借太陽的光。晚上的時候,星星在借太陽的光。可是沒有人在關心太陽,沒有人能給太陽光。如果你說的宇宙中心裡隻有一個太陽,太陽會不會又孤獨又悲傷?” 老者楞住了,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如果有人問他怎麼摧毀一個恒星,他都能給出建議。 越是孩子般的答案,越是給不出解。 “達爾文!” 三人喊著這個年輕人的名字,雖然還有呼吸,但陷入了昏迷。 雷茲率先提議:“我們帶達爾文離開。” 回答他的卻不是赫爾和本,而是火海裡的裡奇。 “決鬥還沒有結束啊!我倆可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死掉!” 在坍塌的樓梯中,全身浴火的裡奇一邊撲著身上的火焰,一邊從廢墟中站起。燃燒的火焰非常鐘意他身上的脂肪,大火在他身上劈叭亂響。 “之前的警衛隊,和現在的警衛隊差這麼多嗎?別說揮刀,連戰鬥勇氣都沒有。” 在還未完全燃燒的一樓,四人和裡奇隻有一門之隔。 “這個問題,我恐怕無法回答你。並不是我的知識有限,而是我即便從哲學和文學層麵也沒有思考過你說的話。我們可以把這當成一門課題,由你來完成的一門課題。” 老者並沒有說完。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你必須知道的知識,希望能給你的課題一個參照。光會反射,也會折射。當太陽的光照亮漫天星辰,他是否也會被星辰照亮?” 達爾文笑了,他赤腳踩著不存在的浪花,高興的說:“哪有人提供參照的時候用疑問的?” 在赫爾和雷茲來不急反應的時刻,本全速沖鋒,雙手全力抵住鐵門和門後的裡奇。 鋼鐵不易燃燒,但是會儲存熱量,門前的本和門後的裡奇,兩人的雙手被鐵門灼出爆炒的聲響。 白色的肉變紅變黃再變得焦黑,本痛的癢的麻木的都快站不住也沒有鬆手。 他模糊的雙眼通過鐵門為了查看來人的窗口看到了癲狂的裡奇,門對麵的根本就不是人,一個擇人而噬的野獸。 現在的自己一定要用全力來抵住門,拴住這個不是人的野獸。 如果對麵的是一隻喜歡角力野獸,那可能會被本就這樣簡單的按住。 對麵始終是一個超凡者,本控製不住會用人類方式思考卻不在意人類的怪物。 “所以達爾文,不僅是你的宿命,連你的求知欲都在提醒你。你應該活下去,能夠救贖自己的永遠隻有隻有自己。無論是低級的物欲、食欲、色欲。高級的愛情、親情、信仰。他們都是一種借口,把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借口。” 老者再次推張,沙灘消失。 全新的場景是兩個白色高塔,他們螺旋相交,形狀怪異。 怪,很怪,但是達爾文喜歡這麼怪。 “看來你找到你的借口了,你的宿命就是你活下去的借口。這兩個螺旋之塔是依照人類文明總貌而打造的,我們的世界一直是螺旋上升的,如同這高聳入雲的雙塔一樣沒有盡頭。如果你的靈魂仍然孤獨,你可以選擇信仰雙塔,雙塔是人類信仰的中心,也是人類本來的樣貌。” 老者嚴肅的說。 “即便文明隕落,世界陷入荒蕪,隻要還有人類還活著,我們就沒有輸!所以達爾文,你要活下去。我會教你如何殺掉它們和如何活下去的技巧,你要用盡一切活到那個花期。” 裡奇用自己的力量掀飛了本和鐵門,本根本沒有想到裡奇有這種力量。或許說三人也和達爾文一樣,才知道對麵是一個二階超凡者,能匹敵一隻精銳小隊的存在。 裡奇看著倒下的本和愣在了原地的赫爾和雷茲,用被火焰親吻過的煙嗓乾啞的喊道:“夠了。” “是啊,夠了。”回應他的是再次站起來的達爾文。 他又想起了那天,癆鬼帶著帕西來的那天。 帕西知道領主府的路,還是一位超凡者。他,不,達爾文差點兒想當場把她逮捕。 她雖然隻是一個畫家,可能知道的並不少。 讓達爾文想要行動是帕西,讓達爾文放棄行動的也是帕西。 她和癆鬼不僅有著疏離感,她黑色的瞳孔看著自己的目光是期待。 達爾文好久沒看到過這種目光了,這輩子也就隻有幾個人這麼看過自己。 她還活著,甚至說她還在那邊會更有用。 是啊,長鼻子野豬,長鼻野豬。有沒有種可能,那是一頭大象,答案近在咫尺。 不過我可不是骷髏,也不會死。 已確定目標,738號和276號的二重混合體,現在開始是屬於我的獵殺。放棄了人類姿態的野獸,讓你看看你該麵對的優勝劣汰。 裡奇用冒著黑煙的嗓子咆哮著,用出全身的力量向著達爾文撞去。 赫爾和雷茲隻能帶著被嚴重燒傷的本撤退,現在已經不是他們顧得上的情況了。 達爾文並沒有第一時間閃躲,而是在即將撞上的剎那攀向了裡奇的後背。 雖然沒有撞上,隻是奔跑的陣風就帶著些許威勢。 達爾文對此沒有任何反應,他隻是爬到裡奇的脖頸,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分別死死的按住了裡奇的左側脖頸兒的兩根氣管。 裡奇瘋狂的蹲起、跳躍、甚至狠狠的撞向旁邊的樹木,達爾文死不鬆手。 裡奇的雙眼已經開始布滿血絲,嘴裡全是血味,脖頸處達爾文按著的下方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氣囊。 有的超凡者選擇有相同調性的超凡生物力量來結合,就會盡可能的減少超凡力量對身體的負荷,還能讓同種力量增強。 優點和優點相加成為巨大優點,但缺點和缺點也相加成為巨大的缺點。 738號,被人們稱為林皮野豬。276號,被人們稱為振山象。 兩種超凡生命都對食物有著強大的需求,相比之下,他們還有一個更需要的,隻是因為免費所以沒人發現。 兩種生物需要大量的氧氣,在吃飯的時候,達爾文聽見了裡奇明顯的鼻息。 他在室內的時候用振山象所帶來的力量來改變呼吸,並過濾空氣中的一氧化碳。 即便室內氧氣稀少也完全沒有關係,擁有振山象超凡能力的人會在體內生成氣囊,氧氣會臨時存儲到氣囊裡。 他不缺氧氣,但是必須要排氣。達爾文按住的氣管並不是吸氣管,而是兩種超凡力量混合後,這類超凡者長出獨屬於他們的排氣管。 排不出氣,氣管就會壓迫附近的所有血管,甚至神經。 而裡奇皮糙肉厚,表皮、血管、氣管都不會被達爾文這小小的外部壓力損壞。 可一直不營業的店鋪可撐不住,總會到倒閉的那天。 裡奇開始流汗,雙眼模糊。 他可是掌握了力量,那位先生賜予了他力量,他可是超凡者。 裡奇身體內部的氣囊緊縮,攥拳立定,準備一擊定勝負。 他腳下的大地震顫,整個街都在搖晃,扶著本的赫爾和雷茲也這強大的力量掀倒。 赫爾躺在搖晃的地麵上閉上雙眼,嘴裡喊著全完了。 裡奇怒喊:“死——!” 他的“吧”還沒說出來,七竅開始滲血,身體脫離了意識的控製。 龐大的肉山轟然倒地,而在他屍體的上方,達爾文還在死死的按著裡奇氣管。 錯誤形式,738和276混合體,糾正完成。 “你贏了。”帕西赤腳來到了燃燒的街區,宣判著骷髏戰勝了象豬人。 “你不用特地來看,我動手就沒有切磋,殺掉的時候一般都會很難看。我接下來會去想辦法阻止滅火,然後去看看我的手下,你要來嗎?”達爾文還是沒從裡奇的屍體上下來。無論是掘墓人還是裡奇,達爾文確定他們不是什麼好人後就會用最快的方法殺掉對方。 “不用了,謝謝你的邀請,我是來幫你滅火的,你可以先去看的手下。” “謝謝你的好心。”達爾文迅速起身收手。 而裡奇的腦袋瞬間恢復了排氣功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可身體器官早已停止運行。可在全力運動後,體內的壓縮空氣可不這麼想。 既然氣管走不通,就走別的地方吧! 裡奇上半部分腦袋瞬間爆炸,腦花開了花,頭蓋骨直接嘣出了刺棘街區。 白色的紅色的液體濺的帕西滿腳都是。 “我會考慮的。”達爾文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 “如果你表現優秀,我會考慮幫助你,甚至會幫你申請崗位。” “是嗎?先不要說這些了,去看看你的手下吧。” 達爾文轉身離開。 伴隨著裡奇的腦袋開花,他家也發生了二次爆炸,一層也全軍覆沒,火勢還有蔓延的趨勢。 帕西氣鼓鼓的躲著腳,抖著沾到腿上的液體。“那個混蛋,我這可不好表現啊。” “達爾文,隻要到了花期,再造之花就會再次盛開。那時,你應該已經成年了,我就已經看不到了。”老者悲傷的看著雙螺旋之塔,他如此的希望生命的盡頭不是自己的盡頭。 “如果人類繼續下去,他們會一如既往的敗給雲淵。比隻是失敗還要可怕的是,主動放棄文明的人類。就算我們敗給雲淵,也不能敗給丟棄人類尊嚴的野獸。但人類總是這樣,他們與我們也是一種螺旋。他們的下降,正是我們的上升。” “無論你做了什麼,你想讓多少人活下去。隻要你為了結束一切,讓錯誤的人類回到正軌,你就要再次回到這裡。” “永遠不要忘記,去螺旋之塔,摘再造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