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簡單調整了一下,終於扶著床沿坐起來。 他的頭昏昏的,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狀態持續一會就好了,可肚子還是咕咕叫起來。 “有什麼想法嗎?” 茂茂蹲在一個灰色的坐墊上麵,看起來也像剛剛睡醒的樣子,它一定在這守了很久了。 “目前……四五個吧。” “不能耽擱了,這場雨很麻煩。” “我知道。” 他頭終於好點了,費力地從床上站起來,感覺有一點冷。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除了茂茂和立在墻角的巨劍,一切都很陌生。然後他把目光聚集在了這間屋唯一的一扇窗戶那裡。 “茂,沒關窗。” 茂茂從坐墊上麵站起身來,無聲地走到窗邊,床沿比它要高一些,它輕鬆一躍跳到窗臺上。窗臺上隻有一盆名叫四季春的盆栽,然後它仔細檢查了下窗邊。 窗戶確實沒關緊,底下露了個小縫。然後茂茂貼著床沿聞了聞,順著某種熟悉的氣味,它尋到地麵的一個角落。 “是灰燼,哪來的?” 夏羽這時候已經穿好了衣服,他走到茂茂新發現的線索跟前,俯下身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 他把那灰燼用食指和拇指撚了幾撚,然後把手湊到茂茂嘴邊,茂茂輕輕嗅了嗅。 “木頭灰燼。” 夏羽糾正道:“窗閂的灰燼,我睡著之後窗戶確認關嚴了吧。” “確認。” “那就是有人來過了,應該是她。” “什麼時候?” “那得問你了,你說我們抓了個分身,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你睡著的那天晚上,我確保門窗鎖好以後,我們帶著她下樓吃東西……” “你太大意了。” “剛吃完的時候,人就沒了,剩下一片燒著的樹葉,是火分身。” “我們太小看她了,她可是亡魂會的人。” “現在怎麼辦?” “先把時間理清楚,現在幾點了?” “上午十點。” “我睡了兩天?我是前天晚上睡的?” “是。” “前天晚上你幾點下樓的,吃飯吃了多久?” “七點多吧,差不多,加上隴嶽他們忙活的時間,吃飯大概花了一個小時左右。” “也就是八點左右你發現分身的?發現以後立馬上樓來找我了嗎?” “對,立馬來了,當時確保你安全之後,我就再沒離開這屋。” “丟東西了嗎?” “確認過了,沒丟。” “她就是在你們下樓之後燒掉窗閂進屋的,一個法師,不可能在這將近一個小時裡什麼也沒乾,不過好在讓我們知道她溜走的時間了,她本可以在分身被抓後立馬逃走,但非要回來一趟,她也輕敵了。” “主要還是這場雨很棘手。”茂茂說。 “沒關係,我相信你,也就兩天不到,跑不了她的,” 夏羽把一身行頭也帶滿了,他從獵人小包裡掏出一罐魔燼糧,連續吃了幾大口,然後將巨劍背到背上, “開始吧。” 魔燼糧所蘊含的能量非常奇特,夏羽甚至能感覺到有股力量從胃部消化至全身,他再次仔細檢查了下身上的行頭。 茂茂也很快準備完全了。 夏羽走到窗邊。 “啊?直接走窗戶嗎,不道個別了?” 茂茂說。 夏羽停在原地,想了想,然後從胸前掏出片蠟紙,草草寫了幾句話丟在桌上。有風在吹,他又刻意拿來窗臺上的那盆栽壓住一角。 “道別可是會花不少功夫,我最應付不來道別了。”他說。 茂茂已經開了窗戶,這裡離地麵將近四米高,它眼看就要一躍而下。 “哎哎哎,等等,下麵沒人吧。”夏羽說。 窗戶外麵是酒館的一條後街,隻有雨在下。 “沒,冷清的很,一個人沒有。” “好。” 茂茂一躍而下。 夏羽把反鎖著的客門擰開,然後回身來到窗沿邊上,背著巨劍穿過窗戶比想象中的費了些勁。 沉悶的“撲騰”一聲後,一人一犬隱沒在雨中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