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地下室裡一片昏暗,原本提供電量的蓄電池,早在柳故覺醒的時候就被抽乾了電量,失去作用。 就連發動機都被他用來凝練元素器具了,隻剩下頭頂的燈泡還十分倔強的懸掛著。 陳欣呆愣的守在弟弟身旁,邊上躺著被胃液腐蝕過的陳老爺子屍身,臉上麵無表情。 柳故蹚過倒灌入地道的海水進入地下室裡,看到陳欣身形完好,並沒有做出傻事,頓時鬆了口氣。 “不對,我怎麼突然能夠夜視?” 沒等柳故細細探究,身體就被飛躍在空中滑翔而來的追月撞了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沒緩過勁,飛虹也跟著撲了上來。 “嘶~要命了誒!”柳故倒吸一口冷氣,他腿上可是還有著傷呢,一時疼得齜牙咧嘴。 “嚶嚶嚶~” “汪汪~” “好好好,行行行,乖了乖了……”柳故避開兩隻狗子的舔舐,使勁揉搓著狗頭將其推開。 他打量了一番追月,心中著實是驚喜了一把。 這小家夥什麼時候覺醒的風係異能?而且竟然還掌握了在空中滑翔的能力。 這也不怪柳故粗心大意,之前他從冥想中驚醒,著急救人,加上連番戰鬥下來,還真沒時間去好好觀察。 陳欣聽到動靜,表情麻木地瞥了一眼。 昏暗中她看不清發生了什麼,還以為是兩狗子在鬧騰。 當聽到柳故聲音的時候,她鬆了口氣,張了張嘴想要喊出口,但又忽然將腦袋埋進了臂彎裡。 沒一會,她雙肩抖動,小聲抽泣了起來。 柳故聽到陳欣的哭聲,心中一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對方才好。 兩人雖說認識,可畢竟疏遠了這麼多年。以他當下在對方心中的分量,有些話,柳故也不知道說起來是否合適。 想了想,他撐起身來,跨過被刨開身子的大肉蛇走到了陳欣身邊。 “陳欣……”話剛出口,柳故就被陳欣死死地抱住,一時間耳邊全是對方嘶啞的哭喊聲。 傷心的人需要傾聽,悲痛的人需要宣泄。陳欣如今的狀態,無疑是後者。 眼見這情形,柳故也隻能閉上了嘴,將心中想好的安慰話語,通通咽回了肚子裡。 他順勢坐下,摟著陳欣輕輕拍打,任由對方淚水打濕自己的肩膀,一言不發。 飛虹和追月像是受到了感染,也不再鬧騰,安靜地趴在地上作為陪伴。 不同於柳故重生歸來,陳欣這時的悲慟,才是普通人麵對這場災難時,最應該有的反應。 災難所帶來的環境破壞,生存困境。親人的離世,鱗甲堅硬如鐵的大蛇,以及相識之人展現出的種種神奇能力。 這所有一切疊加起來,同時發生,讓陳欣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 一開始她還能忍住,心中牽掛著昏迷的弟弟。加上逃離時的緊張感,陳欣倒也還能將情緒壓在心底,強打起精神讓自己不去亂想。 可當她安置好弟弟,喂下蛇血。摸索著於黑暗中從刨開蛇腹,將爺爺的屍身帶出來時,總是忍不住回想到之前的一幕幕。 她做完了她所有能做的一切,置身於黑暗之中茫然無措,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墜入了深淵,漂浮在無盡的昏暗之中,無處著落。 為什麼明明發現了不對勁,自己還要答應弟弟去清理出口? 為什麼清理完之後,自己不早點將弟弟給喊回? 為什麼自己學了這麼多,關鍵時刻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爺爺身死!? 為什麼……為什麼…… 陳欣腦海中一次次的畫麵回放,一次次的重復自問。 自責、無助、後悔、擔憂,種種情緒糅雜在一起,不斷沖刷著,讓她整個人的精神如琴弦繃緊,不堪重負。 她如同一個被遺棄的孩子,抱著雙腿縮在角落裡,企圖用黑暗去掩蓋真實。 “沒事了……”柳故輕聲安慰著,將哭啞了嗓子,失去力氣的陳欣小心抱了起來,“你並不是一個人……” 他將陳欣放到被褥上,墊高了枕頭,讓其能夠躺著更舒適一些。 “柳故……這到底……是怎麼了……” 陳欣哽咽著,死死地抓著柳故的手臂,沙啞的聲音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語。 柳故猶豫了一下,他聽出了陳欣想要問的是什麼,但還是決定晚一些再告訴她關於末日的事情。 他害怕陳欣如今的狀態,知道真相的時候很可能撐不住。 “別想太多,有我在呢。”柳故輕拍著陳欣的手臂,示意她鬆開自己,“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生堆火……” 柳故扯了扯,發現對方還是不肯放棄,臉上倔強的表情映入眼中,頓時心中無奈。 這麼多年了,這女人的性子是一點都沒變。還同樣留著齊耳短發,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還是那麼倔強要強,一如既往。 “好吧,你先鬆開手,我一邊生火一邊慢慢跟你說。”他說完像是怕對方不信,又開口哄道:“乖了乖了,聽話了,我又不會跑對不對?” 陳欣一聽這哄小孩的語氣,無力的瞪了他一眼,回過神來也適時鬆開了手。 也許她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何時,心裡已經將柳故當成了依靠。 危難之中,有著熟悉的人在身旁,一下就讓她放鬆了心神,隻覺一股疲憊上湧,眼皮發沉。 陳欣有些不甘心的昏睡過去,最後的意識裡,隻聽到柳故小聲嘟囔著什麼,哪怕是睡著了還是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唉,你說你都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小孩一樣要聽睡前故事。”柳故看著眼前一幕,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先說好,這可是你自己撐不住睡著的啊,醒來之後可別埋怨我……” 他嘴上說著,也不管當事人能否聽見。俯下身來,將陳欣手臂塞進了被窩裡,又將對方臉上,被淚水黏住的發絲輕輕撥開。 “睡吧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安置好了陳欣,柳故站起身來,突然胯下一涼。 回過神來,他這才記起自己如今還光著身子,急忙跑去翻找自己的備用衣物。 也還好陳欣撐不住睡著了,兩人要是再多拉扯一會,估計柳故在黑暗中遛鳥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一想到有可能發生的場景,柳故當即雙腿一抖。 他一個還未出閣的黃花大閨男,怎麼能憑空讓人占了便宜? 哪怕陳欣是發小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