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五屍。 當真相終於揭曉,鄭千河想要找到那麼一個人,將所有責任都推給他。 五條人命,鄭家就擺了三個骨灰盒,鄭世貴,向蘭芳,以及鄭千惠,分別是鄭千河的爹媽和姐姐。 另外兩條人命,分別是鄭千惠的丈夫劉勝雲和婆婆胡美珍。 不久前,鄭千河與交往兩年的女友終於走上了婚嫁的流程。麵對女友父母提出的房車彩禮要求,鄭千河和他的家庭感到壓力山大。 考慮到雙方都是農村出身,要求其實並不算過分:房子不必是大城市或黃金地段,車也不需要名牌高價,彩禮僅僅五萬。然而,剛踏入社會的鄭千河和他的家庭根本無力承擔。 此時,鄭家有人或許能助一臂之力——案件的死者之一,鄭千惠。於是,鄭千河的父母找到女兒,懇求她設法籌措資金,以促成弟弟的婚事。 然而,駱駝背上的負重終究有限。一根稻草或許就能成為壓垮它的最後一根救命草。 在鄭千河未曾留意的角落裡,他的父母已經多次找鄭千惠求助,從生活費到弟弟的補助,無一不精打細算。 鄭千惠與劉勝雲的婚姻本就建立在不穩固的基礎上,隨著雙方家庭矛盾的激化,冷暴力和肢體沖突逐漸升級。結婚六年,鄭千惠忍受了三年的家庭暴力。 這一切的苦難,鄭千河卻一無所知! 黑夜給了他黑色的眼睛,他卻選擇把眼睛閉上! 麵對巨額的經濟壓力,劉勝雲斷然拒絕支付。鄭千惠深知無望,選擇了投河自盡。 隨後,鄭家父母找上門來索要賠償,數額精確到剛好能籌辦鄭千河的婚禮。 劉勝雲雖然家暴有罪,但鄭千惠確實是自殺身亡。 雙方談判破裂,大打出手。混亂中,劉勝雲父親取出菜刀恐嚇,卻反被鄭世貴奪過。沖突愈演愈烈之際,鄭世貴揮刀相向,劉勝雲躲避不及,被一刀割喉。雙方震驚之餘,胡美珍為了替兒子報仇與鄭世貴夫妻發生激烈沖突,最終導致三人從八樓墜下身亡。 鄭千河掩上房門,步行來到鎮上,停在了姐姐鄭千惠跳河的那座橋邊。他默默地站在那裡,眼神中帶著一絲沉重和哀傷。 “姐,記得我讀一年級的時候,被同學欺負。那天放學路上,我把那個同學指給你看,你二話不說就幫我教訓了他一頓。第二天,老師到家裡告狀,說是我打同學,你卻因此被爸打了一頓。 “我升入四年級,你初中畢業那會兒,你說你不想讀書了,想去打工。爸媽竟然很贊同,而你在教我寫作業的時候明明講得那麼好,以你的能力本可以考上高中,可你卻說自己不想學習了。 “初一的時候,爸帶我到縣城玩,還在你的工廠裡找到你。你給我們打的飯菜裡都有肉,但你自己碗裡的白米飯上隻有一點青菜。小時候我給你夾肉你都吃,你說你現在不愛吃了。 “高一的暑假,我曾笑著問你為什麼二十一歲還不談戀愛結婚。你笑著跟我說沒找到合適的。其實我知道,你根本就沒去找過,怎麼就知道合不合適呢? “高三寒假時,你結婚了。我還打趣說這次是怎麼知道合適的。你說爸媽覺得不錯,所以你也就覺得合適了。自那以後,家裡明明沒有更掙錢的營生,我在學校的生活費卻增加了。 “上個月,我告訴你我要結婚了,你似乎有些不開心,盡管這明明是喜事,你在送我祝福的時候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上周,接到你自殺的消息,我很震驚。姐夫家境富裕,平時對你也不錯,你明明可以過上好日子,但你卻選擇了跳河。 “警察告訴我,你的身上有陳年舊傷和未化的淤青。我無法想象這是什麼意思。當他們提到姐夫他爸的證詞時,我才明白姐夫原來有暴力傾向,但你卻從未跟我們提起! “昨天我把你們接回來後,我徹夜未眠。我把骨灰帶回了家,但你,一定不願再回到那個家吧?所以我到這裡來看你。 “我找到了所有的答案,都是因為我!也許從你五歲那年我出生開始,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 “我希望你有怨恨,那樣我或許會好受一點。但我知道你沒有,你從未對我這個弟弟說過一句重話狠話。 “你今年應該不到30歲吧?其實你有很多次逃離的機會,但你沒有。你寧願選擇跳河,也不願對我這個弟弟發火,不願逃離這個家。我們全家四口人,隻有你配稱為人,你有什麼舍不下的呢! “若不是你初中時選擇輟學掙錢供我讀書,我也無法成為大學生。我從來沒有想過爸媽的錢從哪裡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沒想過爸媽隻是拿著刀在你身上一刀一刀地割著你的肉然後喂到我嘴裡。 “打你的是姐夫,但真正遞刀子的是爸媽和我這個弟弟。 “我想代替死去的姐夫求情,不是想讓你原諒他,而是想把這份罪孽轉移給我。若沒有我,你不會嫁給他;若沒有我,他也不會遇到這麼無恥的一家。他原本是隻兔子,是我們逼著他咬了人。” 小鎮內的街道燈火通明,小鎮外的橋上寂靜無聲。 鄭千河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姐姐的氣息。他閉上眼睛,仿佛能聽到姐姐的呼喚,那個熟悉而又遙遠的聲音。他伸出手,仿佛能觸碰到姐姐的溫度,那個曾經陪伴他走過無數日夜的溫暖。 “姐,我們今生的緣分已盡。下輩子讓我先出生吧,讓我來保護你。” “撲通” 鄭千河想要找到那麼一個人,將所有責任都推給他。 他找到了,他選擇殺死他。 ----------------- “老鄭,蘭芳,這是鎮上劉書記家的孫子,劉勝雲,你家惠兒呢?這人都到家來了,怎麼還害羞了呀。” “千惠,出來,躲屋裡乾啥呢,出來跟小劉聊聊天,小劉你先坐,老鄭你去給燒點開水。” “媽,我在裝瓜子呢,就來。” 迷迷糊糊之中,鄭千河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他記得高三的某個假期,有人到家裡來相親的時候就是這番對話,然後那個人就成了他後來的姐夫。 姐夫? 姐?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