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千惠伸手攬著鄭千河的肩膀,抬起手臂在他頭上摸了摸,卻沒有同意鄭千河的說法。 “你說的對,這不是一個人能乾的活,但若是兩個人,三個人呢?” 鄭千河仍舊閉著眼睛問道:“哪兒來的兩個人三個人,人家要是有這個本事,肯定不願意跟你合夥乾,你一個女孩子,可拿捏不住人。” 鄭千惠笑著道:“不找別人,就我們自己,我,還有爸媽。” 仰起頭,鄭千河看著姐姐認真的模樣,思考著這種可能性,半響後搖了搖頭:“沒可能,老兩口指定不會同意,兩個人都出來,家裡的地沒人經管,我們這些年輕人覺得沒什麼,但對他們來說跟丟命也沒什麼兩樣了,這兩年沒了農業稅,你看他們爬坡上坎都比以前有力氣了,讓他們把地空著出來做這個不知道咋樣的生意,不是難不難的問題。再說,他們也就在家裡炒個菜還行,做出來賣,我看夠嗆。” “確實,媽媽做的菜,我們自己吃吃還行,拿去賣錢是有點不合適,但爸爸可以,你知道爸爸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做什麼的?鄭千河還真不知道,從他有記憶開始,他爸鄭世貴就是個農民,而且還是個不能乾重活的農民,準確的說,是不能乾某些特定重活的農民。 他爸能挑能扛,但是手臂不能使力,家裡挖地,幾乎全是靠媽媽一個人,即使他是家裡最被寵著的人,即使上輩子他再不懂事,他都得去跟著媽媽一起下地乾活,因為一個女人,真的不能扛起所有。 這也是即使因為他們對姐姐所做的一切而憎恨他們,但他也一樣憐惜他們,愛他們,是他們刨著那幾畝地養大了姐弟兩個。姐姐為什麼也沒有特別恨他們,大概也是從小看著他們的辛苦,發自內心的感恩吧。 “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鄭千惠回憶著說道:“做廚師的,隻不過在你還沒出生的前兩年就不做了,因為左手臂受了傷,隻能拿起很輕的東西,廚師是要顛勺的,光是端著鍋他都已經很費力了,顛勺已經成了不可能的事。小時候我也是穿過花衣服的,但是那年給爸爸做手術差不多花光了所有的錢,可能手術做得不是很成功,在康復過後,爸爸的手就使不上力了,沒有飯店會要一個拿不起勺的廚師。後來生你的時候,家裡僅剩的錢也拿去交了罰款,媽媽還去做了絕育。” 鄭千河不知道應該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重新審視這對老夫妻,嘆了口氣,對姐姐說道:“那爸爸也不可能來做菜啊,送飯的活也不行,他提不動。” 鄭千惠卻肯定的回應道:“不,能做,做不了飯店廚師,是因為爸爸左手使不上力,飯店做的菜都是一人份的,對火候時間這些東西要求比較高,但是按你的設想,我們是要集中炒菜集中送餐的,那就可以很多份一起做,那樣就沒有顛勺的需求,雖然我說是要做得好一點,但是我們也不可能按照飯店的價錢一樣收費,那菜品的成色這些是一定會有折扣的,飯菜從做出來,到送到網吧,這之間的時間可能會很長,所以對飯菜的外觀要求會更一步降低,這都是在降低爸爸不能顛勺的影響。” 算了算可能的人力消耗,鄭千河覺得隻是爸爸一個人燒菜做飯是不夠的,左手使不上力不止是不能顛勺這麼簡單,出菜速度會極大的受到影響,他相當於是在綁著左手乾活,爸爸的優勢不在於炒菜,而是在那些需要提前製作的菜品上麵,比如鹵製雞腿大排,以及涼菜小菜,在備菜階段才是爸爸的優勢,現炒的時候,他需要人打下手。 這個人選隻能是媽媽,媽媽沒有上過學,數錢倒是沒問題,但要她與人在短時間內進行頻繁交易,她絕對處理不過來,和爸爸配合處理飯菜,進行打包分類,洗菜配菜,最合適不過。 最後就是姐姐出來送飯嗎?雖然他之前想的是外麵很安全,但是真要讓姐姐一個女人來乾這活,他又有些不放心了,拋開親情濾鏡之後,鄭千河都覺得姐姐很漂亮。時常在網吧這種各種人員混雜的地方出沒,鄭千河很擔心出問題。 而聽到弟弟的擔心之後,鄭千惠卻說這很好辦,找個男的來就行了,她這樣說道:“我們做一份的成本,應該不會太高,而我如果親自出來賣飯,就相當於我們三個人的工資全維係在我能賣出去多少上麵,我估計這會是一個相當小的數字,但若是我們找別人來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我們隻負責做,那我們的利潤就是我們分攤出去了多少份,每一份的利潤雖然降低了,但是走的量卻提高了。” 鄭千河則接著姐姐的思路說道:“對,找別人去賣,這些人可能從我們這裡每一份之中拿不到多少錢,但隻要他們賣出去得夠多,也是一筆可觀的數字,而且這個活還不是全天的,想什麼時候來做都可以,甚至可以成為一種兼職。但是......” 鄭千惠笑著問道:“可是我們要怎麼開始對嗎?我們要做哪些菜最受歡迎,應該定什麼樣的售價,每一份飯給送的人分成應該多少,我們在哪裡做,哪裡能租到房,房租怎麼樣,租的房適不適合做飯,菜價肉價高不高,飯盒去哪裡買便宜,甚至送的人應該怎樣去送,我們要不要提供交通工具和提籃等等。我覺得這些都是可以慢慢想的,隻要我們有這個打算,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找到解決方法。” 鄭千河從姐姐的肩膀上離開,坐直了身體,看著姐姐那陽光自信的笑臉,他感覺很慚愧:“呃,我沒想到我隻是提了提,你就已經想到這些了,我想說的是,我們要怎麼說服爸媽。” 鄭千惠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笑著說道:“這個最簡單,就用你的方法,威脅,用你威脅,我就跟爸媽說,他們的兒子明年就要上大學了,還是去京城這種繁華的地方,那裡的東西貴的很,你肯定需要很多錢,他們種地是指望不上的,我一個月幾百塊錢也肯定不夠,要想讓兒子不餓著,他們就得跟著我一起想辦法掙錢。” “姐,你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