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22號早上,鄭千河在給家裡打過電話之後,就坐著公交車去了姐姐的工廠。上周兩人已經說好了今天的安排,鄭千河要帶著姐姐去上網。 這個時期在工廠上班,很多時候都是沒有什麼保障的,尤其是小工廠,沒有醫保社保,也沒有雙休,也不是八小時工作製,加班費更是幾乎沒有。 上輩子在鄭千河放寒假的時候,姐姐鄭千惠和劉勝雲結了婚,然後就把工廠的活給辭了,畢竟一個月不到一千塊錢,還不如劉家做生意兩三天的純利潤。 鄭千河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他後期的生活費,實際上應該是劉勝雲給自己姐姐的生活費,全被她用來養自己這個弟弟了,他要是臨時有個什麼需要,姐姐還得不要麵皮的去找劉勝雲要,這大概也是原本有可能過上和睦生活的兩人最終走向家庭暴力的主因了。 現在姐姐不再嫁給劉勝雲,鄭千河還是想過要讓姐姐換個什麼工作。完全不乾活,肯定不現實,但換一個更自由更輕鬆,收入也更高一點的活,是他想要做的。 隻是他一時之間沒有主意,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對社會現況有多了解的人,這個時期的初中文憑能找到什麼好工作,他實際上完全不了解。 他其實更想讓姐姐自己經營個什麼小生意,那樣可以自主支配空餘時間更多,對之後的自考學習更有利。 鄭千河帶著姐姐鄭千惠到了離他學校最近的網吧,卻發現裡麵是爆滿的,附近學校多,社會閑散人員也多,平時或許會有空位,可這星期天的上午,恐怕很難找到有空位的網吧。 別說空位了,很多機器除了正在上網的人外,身後甚至還站著一個或者多個人,有的是純屬遊戲癮犯了,自己玩不上也要看著別人玩,有的則是想等等看,看誰身上錢帶的不多沒錢續費的時候好占位。 上網上不成,兩人乾脆出來在街上閑逛。鄭千河隻能怪自己之前沒把事情了解清楚,這個時候的網吧大多都是剛換的液晶顯示器,家庭擁有個人電腦的人又少,青少年們上網的熱情空前高漲。 不說06年,就是之後幾年,絕大多數條件還可以的網吧,在周末都是爆滿,隻是他自己很少在這個時期上網,根本就沒有想到那時的情況隻是這個時候的延續。 鄭千河看著街道兩邊的各種店鋪,突然開口問道:“姐,你會做飯嗎?” “會啊,上次回去我不還做了嗎。”鄭千惠不知道弟弟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鄭千河停下腳步,想了一下之後說道:“是我沒說清楚,跟在家裡做飯炒菜還有點不一樣,我說的是大量的做,幾十幾百個人的量的那種做法。” 鄭千惠奇怪的問道:“這個我不知道,是一次做一個人的重復做,還是一鍋就做很多人的?” 鄭千河沒有回答,而是嘆了一口氣之後才說道:“算了,我有點想當然了,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乾的活。” “什麼活不是一個人乾的?說來聽聽,你是打算讓我去給誰做飯嗎?”鄭千惠追問道,她想知道弟弟剛才想的是什麼事,還沒說出口,怎麼就知道她做不到呢。 鄭千河乾脆拉著姐姐找了個路邊的臺階坐下,給他講起剛才突然出現的想法。 網吧爆滿,這是如今的常態,很多人甚至一天到晚都泡在網吧裡,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個網吧解決的人也是有的,那麼這些人的吃飯問題,就可以成為一門生意。 網吧有賣食物的,泡麵是常泡網吧的人都吃過的,但是沒有人喜歡長期吃這個東西,所以在網吧賣飯,是很有銷路的,這個時候其實有聰明的飯店已經開始在往網吧發展了。 但如今市場還比較大,飯店更多是在空閑時間做一點出來,讓人帶到網吧去賣,飯點時間他們自己店裡的生意還得照顧著,並不能完全指望網吧這點零頭。 鄭千河的想法就是,讓姐姐專門做飯來供應網吧,午飯從十點多開始到下午兩三點,晚飯可以直接從上一個檔的三點一直到深夜。 若是時間往前推個一兩年,他還會擔心安全問題,但現在這個時期,本市的治安已經不用怎麼擔心了。隻要晚上不往偏僻的地方走,不用擔心人身安全,而且也可以放棄天黑以後的時段,隻做白天的生意。 想法是好的,可惜,鄭千河覺得這個生意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做起來的。 買菜、備菜、炒菜、送飯,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工作量,而且對於飯菜的種類也有一定的要求,家常菜整體來說成本太高,還得做更實惠看起來又還豐富的菜品才行。 就說鄭千河知道的最普通的網吧套餐,大排,雞腿,甚至裡麵的粉皮小菜,可不是說隻要是個人就會做的。鄭千河知道姐姐會炒菜,但炒的都是家常菜,那速度和食材消耗,根本就不能拿來做這種生意。 網吧套餐的要求就是便宜又下飯,掙不到錢的話,那做這個生意又有什麼意義呢。 鄭千惠聽完弟弟的講述,仔細想了好一陣,才笑著對鄭千河說道:“我覺得你想差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有好吃的沒有人會嫌棄,你說的那些套餐便宜又下飯,那是因為賣飯的人隻願意做便宜的,他們想要掙更多的錢自然要做便宜的。若是我隻能做出成本高一點的,也不過是利潤低一點而已,做菜這方麵,是沒有不掙錢一說的,隻要賣出去一份,就一定是能賺一份的錢的,飯店所謂的虧錢,隻不過是把這個利潤拿去填補其他成本不足夠而已。” 鄭千河側目,沒想到姐姐還知道這個,確實,開飯店為什麼對地段要求那麼高,就是因為人流的多少決定這飯店能賣出去多少飯菜,所謂的飯店開不下去,絕對是因為沒人到飯店來吃飯營業額達不到,沒有聽說哪家飯店關門是抱怨自己飯菜賣便宜了的。 看弟弟一副驚奇的樣子,鄭千惠笑著說道:“你第一次來縣城找我的時候,是初一吧?那時候我已經出來兩年了,頭年出來的時候,我還沒滿16,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飯店端盤子,你說的那些便宜的做法,其實我也是會一點的,隻不過,我看著那些上網的小孩們,就想到了你,我若是真的做這個生意,我會想著要是你坐在網吧裡要了份飯,是希望吃到什麼樣的飯菜呢?我覺得在掙錢的前提下,把飯菜做好一點,我能更開心一些吧。” 鄭千河往姐姐身上靠了靠,閉著眼睛說道:“你不要隨時都想著我,你不是為我而活的,也不是為其他任何人而活的,你得多想想你自己。不過就算你想做好一點也沒用,這生意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能做起來的,而且很多菜你根本就不會做,算了,我還是想想看有沒有別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