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上課的日子似乎大家都起得更早,鄭千河一大早背著書包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平時還並沒有多少人的雨棚下,已經坐滿了學生。運動會期間依然有早晚自習,但擋不住學生們放飛的心。 鄭千河快速的吃完早飯,獨自向校門口走去,拿出學生證和請假條,但門衛卻並沒有放行,而是在名單上找到鄭千河的班主任的聯係方式,給打電話確認了之後才放行。 這幾天學校開運動會,像鄭千河這種正式請假的學生自然是有的,但也有耍小聰明自己偽造假條想混出去玩的,門衛自然是比平時看得更嚴一點。 至於翻院墻,對於上學階段相對來說最嚴的高中,很少能有這種地方,他們這所學校的圍墻都是很高的那種,根本就找不到能往外翻的地方。 當鄭千河七點多鐘來到工廠的時候,大門口站崗的保安大叔還以為自己過迷糊了,畢竟鄭千河已經算是熟人了,每周末都來,但還沒有在平時的時候來過。 鄭千河對著保安喊道:“李叔,你知道你們老板的辦公室怎麼走不?我今天是來給他送禮的。” 保安奇怪的問道:“找老板?送禮?送什麼呢,我看看,你要是想搗亂我可不讓你進去。” “哪能呢,我姐還在這兒上班呢,是真送禮,而且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禮,你看,就是一本名著,這東西既不是錢又拿的出手。” 鄭千河一邊回著話,一邊打開書包,取出裡麵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掀開蓋子之後,可以看見裡麵確實是躺著一本書。 他隻讓保安看了個大概,而沒有完全打開讓看裡麵具體是什麼書,這保安文化程度不高,但字還是認識一些的,要是讓他看見書名,鄭千河今天是別想進去了。 李姓保安看得真切,盒子裡還真是一本書,他嘖嘖稱奇的同時,倒也給鄭千河指了指大概路徑,別看這是個小工廠,樓房卻有好幾棟,廠房占地最大,其後是宿舍以及食堂,然後就是老板和乾部們辦公的地方,都不是什麼高樓,但占地頗廣。 鄭千河沒有先去找姐姐,因為他確實不知道姐姐上班的時候是在廠房的哪個區域,倒不如找到了老板,讓老板通知下去讓人到辦公室來更方便。 七點多鐘的早上,這個小工廠已經開始上工了,廠區內看不見幾個行人,倒是能聽到從廠房裡透出來的機器工作的聲音,很顯然,廠房的隔音效果不好,設備也比較陳舊已經有很大的噪音了。 除了聲音還有異味,橡膠的味道,這是一個製鞋廠,而且是雜牌套牌皮鞋廠,也就是小品牌授權他們生產加工。 有了李保安的指點,鄭千河很輕易的就找到了老板的辦公室,在辦公樓的三樓最東邊的一間。一路走來都沒人關注他這個外來人員,不像大公司大工廠,這邊根本就沒有巡邏的安保人員。 辦公室裡麵此時除了辦公桌後麵坐一個中年人外再無他人,此人正右手摸著鼠標慢慢滑動,左手伸出一根食指,不時地在鍵盤上敲幾下。 ‘咚咚咚’,鄭千河在開著的辦公室門上敲了敲,引起此人的注意。 此人抬起頭,發現門外站著一個著裝明顯是校服的年輕人,他的接觸對象自然是不包括這類人的,便問道:“你找誰?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鄭千河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依然站在門口問道:“你是這工廠的老板嗎?我找老板。” “找老板?我就是老板,你還是學生吧,找我什麼事?找工作嗎?別站門口了,先進來說。”中年人聽說是找自己,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找自己何事,倒是先把人叫了進來,站在門口說話可不是待客的方式。 鄭千河顯得有些拘謹的走進辦公室,卻在老板沒有相請的時候就自己坐到了墻邊的會客椅上,主動開口說道:“我不找工作,我是來找我姐的,我姐在你這兒做工。她叫鄭千惠。” 老板好奇的問道:“你來找你姐姐,她應該在廠房那邊吧,怎麼找到我辦公室來了。” 鄭千河誠懇的回道:“我沒到廠房去過,不知道我姐在裡麵什麼地方,我怕走錯了出亂子,就想著找老板幫我叫她一下。” 老板想了想,對鄭千河說道:“這樣啊,也行,我幫你叫,你等等。”說著就拿起旁邊的電話撥了個短號出去,“小邱,是我,你看看你們線上有沒有一個叫鄭千惠的女工,有是吧,我這邊有個她的家屬找她,讓她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鄭千河等他打完電話,主動的說了聲謝謝老板,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然後兩人都自覺和對方沒什麼可聊的便也不再說話,。 等了大約七八分鐘,一直盯著門口的鄭千河看到姐姐走到了門口,並敲響了房門。 老板聽見聲音抬起頭,這個工人他見過,隻是不記得名字,他沖著鄭千惠喊道:“進來吧,這是你弟弟嗎?說是找你的。” “是我弟弟。”鄭千惠一邊回答著老板的問題,一邊在弟弟的眼神暗示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本來都已經轉過視線繼續盯著電腦的老板聽見關門聲,好奇的抬起頭,見是鄭千惠主動關上的門,便說道:“門不用關。” 鄭千河主動接過話頭說道:“關門挺好的,老板,我們要說一點事情,不方便讓別人聽到。” 老板點點頭道:“那你們在這裡說,我先出去逛逛。” 意識到自己的話對方沒有聽明白,鄭千河趕緊強調道:“老板,這個‘我們’,不是指我和我姐,而是我和老板你。是我要找老板你說事情。” 一個學生,不是自己的員工,卻要找自己談事情,老板覺得這事挺魔幻的,好奇的問道:“你要找我說什麼?你姐的事情嗎?” “不,不是我姐的事情,而是老板你的事情,隻不過這件事恰好和我姐有點關係,所以我才把她找過來而已。”鄭千河強調事情的主次關係,並從書包裡取出那個禮盒,放在了老板的辦公桌上,“這是我送給老板的禮物。” 老板感覺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一個學生竟然給他送禮,他期待地打開禮盒,卻發現裡麵是一本書,拿出來一看:“勞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