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分配(1 / 1)

不算大的宿舍裡,隻有姐弟倆在收拾著簡單的行李。   “我弟真厲害!”   鄭千惠誇獎著弟弟,進去半個小時,她就沒有說過話,完全是弟弟在那裡和老板爭論,她知道弟弟有很多話都是瞎說的,比如年級第一以及家裡不缺錢,別的她也有些聽不懂,但這兩樣她可是知道底細的。   弟弟經常提起他那個真正的年級第一的女同桌,而他們也正是因為缺錢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但是老板竟然被弟弟給說服了,此時恐怕還在辦公室暢想著兩年後借著奧運的契機接納外資走外貿出口呢。   鄭千河看姐姐開心,他也挺開心的,聽到誇獎他並沒有受領,而是掀起自己背後的衣服,對著姐姐說道:“你摸摸。”   鄭千惠依言將手伸進了弟弟的後背衣服裡,結果手上摸到的卻是一片濕潤:“呀,你身上怎麼濕得這麼厲害,趕快脫了,拿我的裡衣先將就一下,穿著這個非感冒不可。”   鄭千河拒絕道:“穿你的衣服倒沒什麼事,但我等會還得回學校呢,我不想讓他們看免費笑話,你給我拿條枕巾隔一下就行,濕得不是很厲害,等一會就蒸發了。你弟我啊,一點都不厲害,我那都是唬他的,你看我自己緊張得背都濕成這樣了,不過不合法的雇傭關係會被整頓這個倒是真的。”   一邊取枕巾給弟弟往後背上鋪,鄭千惠一邊說道:“怎麼不厲害,能把人唬住就很厲害,而且,雖然我聽不大懂,但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隻有正規化才能掙大錢。我們之後這個生意也要正規化,我們要買合格的食材,買正規的糧油,本來經常上網的孩子們就容易身體不好,要是我們的飯菜不能保證質量,他們很容易吃出問題。”   鄭千河點點頭,同意道:“這個你說了算,對了,你沒有怪我隻要了一萬要少了吧,我跟老板算的賬少說也有四五萬了。”   鄭千惠拉下弟弟背後的衣服,抻了抻,說道:“怎麼會,要我自己,恐怕一分錢都要不到,而且我知道你隻要一萬,肯定是因為隻能要來一萬,多了我們指定要不來。”   “我給他算的賬,其實也是灌了水分的,就算去找勞動仲裁,具體能算多少也說不準,他自己肯定也沒算過這方麵的賬,我給他一個大數,然後再要一個小數,他心裡的抵觸情緒就不會那麼高,我要多了,他大概率就不會給了,即使最後鬧到外力介入,他硬當個老賴卷款跑路,我們也沒有辦法。”   鄭千河給姐姐稍微解釋了一下隻要一萬的原因。   這個工廠裡麵的機器都是老機器了,根本就不值什麼錢,可以說老板所有的資產,都在他的兜裡,他要真憋著連這一萬都不給,鄭千河也無法可想。   但自己那一番胡謅似乎有點額外的效果,竟然讓對方生起了做大做強的想法。這其實也是巧合,他是周末跟姐姐分開回去之後才聽說的訪華這件事,也是體育課跑步的時候看見的公共板報上的關於會議的事情。   他原本的打算,是以學校學生的身份,偽裝自己懂法,真的以威脅的方式來達成目的的。他連請假條都偽造了一張,上麵和真的請假條的區別就是,明確的寫著他要來跟工廠協商用工賠償的問題,這算是他害怕萬一對方用武力的一種自保手段,“看,學校知道我是來要賬的,你要是打了我們,學校會報警的。”   還好,最後都沒有用上,威脅的意味最後都被化解了。沒錯,送法律書籍,就是明著威脅。   雖然老板是當場從皮包裡掏出的一萬現金,但鄭千河還是主張讓兩人簽了一份協議書,他這也是一個表態,這一萬給了,他們不會再以任何理由來找老板要錢。   這一萬是肯定不夠實際的賠償費的,但對於這種隨時能跑路的老板來說,就算訴諸於法律,也隻能在名義上讓對方賠償,能不能拿到錢,很難說。   行李並不多,鄭千惠平時也不怎麼買衣服,在廠裡都是穿廠服,一個箱子就裝完了,剩下的被子,臉盆,牙膏牙刷這些東西,全部裝在一個大麻袋裡。   姐姐拉著箱子,弟弟扛著麻袋,一起從員工宿舍樓出來,時間竟然才九點多點,當路過門崗的時候,保安好奇的問道:“你這送禮,怎麼還把人送走了呢?”   鄭千河笑嗬嗬的說道:“李叔你想岔了,我送禮就是讓老板同意我姐姐離職的,這禮可不白送的。”   也不知道保安理不理解其中的含義,姐弟兩人邁出大門,終於離開了這個鄭千惠待了六年多的工廠。   在短租房裡放好行李之後,鄭千河讓姐姐去把錢給存在卡裡,身上揣著一萬的現金,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是很危險的。   不管是不慎遺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還是露了財被人偷被人搶,他們都遭受不起這種損失。   “你身份證在身上嗎?給你開個卡,這錢你存著吧,我們需要的時候再找你拿。”   鄭千惠想了一會後給出了這麼個提議。   鄭千河到現在還沒有自己的銀行卡,因為他上高中需要錢的時候都是到廠裡去找姐姐,不用老家給他打到卡裡,他覺得自己開一張卡確實是有必要的,但這錢卻不能存在自己賬上。   這錢是姐姐打工六年現在僅剩的財富,是完全屬於她個人的,而且之後的生意,也是由她主導,什麼地方花錢,花多少,都是由她做主,鄭千河沒打算讓爸媽參與決策。   說白了,他就是不信任爸媽,不信任他不在場的情況下會乾出什麼好事來。   鄭千惠聽了弟弟的解釋,心裡暖暖的,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這樣吧,我倆一人一半,我感覺作為初始資金,五千應該夠了,材料錢這些要是我們的算盤真的打響了,當天就能回本,我們又都是自己人不用算工資,現在唯一未知的就是房租,我這兩天去找找,要是能找到地點合適又便宜的,我這邊就能完全解決,要是租金不夠的話,我再找你拿。”   看鄭千河要反駁,鄭千惠使出絕招:“這錢你必須拿著,你又不跟我們在一塊,要是知道你一分錢不拿,爸媽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跟我要,我們是要一起做生意的,是要做飯給別人吃的,要是他們不知輕重使壞,中間出個好歹,我們一家人都得陪進去。”   鄭千河無話可說,他爸還稍微好一點,他媽媽指不定能乾出點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