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席子晨三點一線的生活中飛快的流逝,轉眼時間就到了六月中旬,距離高考還有十幾天。 九幾年的高考,可不像幾年後的高考一樣,選在六月初天氣還不是很熱的時候進行,九幾年的高考還是在七月初的七八九號進行考試的,那是一年中最熱的幾天。 為了保障學生充分的復習,學校特意重新規劃了學校住宿安排,大一大二的學生早就在六月中旬就已經放了暑假,其他那些不住校的高考生就被安排進了空出來的寢室樓。 太陽高懸在天空,萬裡無雲的湛藍天空固然美麗,但卻提供不了半點遮陰效果,陽光直直的曬在大地上,曬在教學樓裡,坐在教學樓裡的席子晨穿著短袖都感覺汗流浹背,天花板上的吊扇有氣無力的轉著,提供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熱風。 教室裡的學生桌上無一例外的都堆著一堆考卷,現在正在進行七天一次的周測,為了分攤教學的成本,每位學生都交了三塊錢的資料費。卷紙上的題目是老師們從各個省份往屆的高考題中精挑細選的典型題目。 在高考前不斷地進行考試,幫助學生鞏固以前學會的知識點,查漏補缺,順帶認識一下近些年的新題型。 “晨子,好不容易模擬考完了,剛好午休要不咱們叫上毛二兵,一起去學校邊上的小水庫去遊個泳?這天也太熱了。”熊躍明一交完卷子就走過來和席子晨說道。 “老師早就三令五申說過不能下去遊泳了,你們要是敢去,我就去告老師!”坐在席子晨前麵早就交了卷紙的王琳玉立馬轉過來說道。 “喂喂喂,能不能別這麼幼稚,動不動就告老師。”熊躍明無奈的反駁道。 “你管我幼不幼稚,我說了要告訴老師那就一定會告訴,別讓我知道你們出去了。”說完王琳玉警告似得看了席子晨一眼。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也。”熊躍明見說不過她,隻能搜腸刮肚,找到幾句能諷刺王琳玉的。 “行了行了,別做夢遊泳的事情了,這兩天住校,要是高一高二的還沒放假,咱們倒是還能溜出去,現在的話,你小子就別想啦,校門你都出不去。”席子晨毫不留情的打擊道。 熊躍明聞言死心的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因為學校裡就隻剩下了高三的學生,食堂也懶得開門了,直接讓廚師做好,每個班派兩個代表去領就可以了,一菜一飯,用兩個大桶裝著,到了班裡再分。 要是放在以往,熊躍明肯定會怨氣滿滿,但是現在天氣這麼熱,很多人甚至連教室都不敢出去。 就在全班等著飯來的時候,陳秋萍忽然風風火火的沖進了教室,氣都沒喘勻就說道,席子晨同學,到辦公室來一趟,席子晨聞言連忙站起來跟了過去。 “你爸爸剛剛忽然得了急性闌尾炎,已經送鎮上的醫院去了,你大伯父席振業就在校門口等你呢,你趕緊收拾下東西和他去。” 席子晨聞言頓時人都呆住了,急性闌尾炎?上一世父親也沒得過這個毛病,怎麼穿越過來忽然有了這一出,趕忙對著陳秋萍說了聲謝謝,就要跑回教室去拿自己的書包,裡麵裝著二十多塊錢,也不知道夠不夠用,但還是帶上的好。 “你等等,這個給你。”陳秋萍說著從身上又掏出了五塊錢,遞給了席子晨。 “老師,這……”席子晨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拿的話,老師也不富裕,現在普通職工一天才三十多,老師雖然高一點也才四十塊,這肯定是陳老師幾天的飯錢,但是如果不拿的話,也不知道父親那邊夠不夠花銷。 看著平常覺得冷若冰霜的臉,現在席子晨隻覺得她溫暖了自己,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陳秋萍就已經將錢塞進了他的口袋。 “你也不用太緊張,闌尾炎隻是小毛病,很快就好的,有問題及時和我說,我幫你想辦法。記得早點回來,這馬上要高考了,復習不能落下。”陳秋萍說著就把席子晨推出了辦公室。 席子晨用手擦了下眼角滲出來的淚水,向著教室跑去,見到熊躍明在吃飯連忙跑了過去。 “熊哥,我爸出了點事兒,急性闌尾炎,你身上還有錢嗎?借我點,我保證及時還。” 熊躍明聞言,連嘴裡的飯都沒來得及咽下去,就伸手在書包裡掏錢,拿出了兩張百元大鈔就塞進了席子晨的手裡。 “咱倆誰跟誰,剛好這兩天開始住校,我爸給我留了錢,你快去吧。”席子晨連說謝謝就要沖出去。 王琳玉忽然也伸手截住了他。 “你先別走。” “我爸生病了,急性闌尾炎,我要趕緊過去看看。”席子晨說著就要走。 誰知道王琳玉把他的衣角捏的更緊了,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十元塞進了席子晨的外套口袋中。 “你這是乾什麼,我自己有錢。”席子晨頓時傻了眼。 “我剛剛聽見你和熊躍明說話了,急性闌尾炎要開刀,誰知道你身上的夠不夠,你就先拿著花吧,要是用不上你再還我,吃飯的錢我還有呢。”王琳玉對著席子晨低聲說道。 席子晨心裡也沒底到底要花多少錢,隻得先收下這張十元,接著繼續向著校門口趕去。 席振業早就在校門口等著了,也是和席父一樣因為常年勞作變得深褐色的皮膚,身上穿著的深灰的褲子和襯衫因為漿洗的次數太多早就褪色成了灰白色。頭上戴著一頂寬邊草帽,手裡夾著一支自己用煙草和煙葉卷成的香煙焦急的等著席子晨。 “大伯!” “子晨來啦,快走快走,本來你爸不想告訴你,可這要開刀,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我和你媽想著還是讓你去一趟比較好。” 說完就帶頭向著停在校門外的自行車走去,席子晨也立馬坐到了後座上。 “大伯,我爸的病嚴重嗎?” “唉,本來不嚴重,但是你爸他為了省那兩個錢,就當普通拉肚子硬挨著,今天早上起不來床你媽才知道,連忙叫村裡的汪叔開拖拉機送去醫院。” 席子晨聞言更是心如刀絞,父母為了給自己省幾個錢上大學,生病都是硬挨著的。 一路上因為心裡心事重重,擔心席父的病情,兩人一言不發,轉眼就到了鎮裡的醫院。 席母在門口焦急的等候著,見到席子晨和席振業大老遠的騎車過來就連忙喊道。 “這裡這裡。” 席振業剛停下車,席子晨就跳了下去。 “媽?我爸呢,不要緊吧?” “剛送進手術室,醫生說是還好來得及時,要是再晚點,那個什麼盲腸破了,那就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那醫藥費呢?” “醫生說先動手術再說,隻要在接下來兩天內交齊就行。你建國叔又出去了,這真是……”席母急得直抹眼淚。 “要多少啊媽?” “要兩百呢。咱家現在怎麼拿得出來呦。” 席子晨聞言鬆了口氣,還好還好,要是幾千塊那就真完了,伸手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了錢遞給了席母。 “媽,這是我管躍明借的,快去交醫藥費吧。” “你這孩子……也真是難為你了,等咱家菊花收了,一定立馬還上。”席母說著立馬跑去交醫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