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演從沉睡中醒來,卻身在一個華麗的客房,到處是錦緞和絲綢製的床被和衣物,精雅的燭臺和各式家具,倒像是女兒家的閨房。 周演以為自己上了天堂, “這是什麼地方,難道我死了嗎?” 旁邊的女侍者掩笑道,“這是決鬥場的貴賓客棧,您沒來過,故而不知。” 周演想了想,也對,雖然傷得比上次還重,但他已是這裡新的頭牌,東家斷不可能讓他輕易死掉。 他剛想起身,一是身上傷口還是痛入骨髓,二是外麵隱約看到幾個人影,應當不會讓他離開。 侍者說,東家吩咐,在你傷勢養好之前,請勿擅自行動,而且您也走不開,門口有人會攔住您的去路。 果然如此,周演隻能悻悻然再次躺下。 這次休養的時日也比上次長上許多,剛歇上幾天,真是比等待決鬥前的生死煎熬還要漫長而無趣,不過也有時間盤算之後的事情,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繼續留在這裡,哪怕是再無敵的神仙也總有失手的時候,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趁著這次得勝,正好提點條件, “把你們東家叫來,我有話想與他說,” “東家現在許是不在,” “那等他在的時候去叫,就說那個炎族人出大事了,” “好吧,過些時辰我會去叫的,” 當東家怒興沖沖過來的時候, 周演正悠閑地拿了本書裝出一副沉心學習的樣子, “你個兔崽子又在給我整什麼幺蛾子,”東家怒道, “沒什麼,隻是這次贏了之後,我想提兩個條件,作為下次決戰前的個人消遣,一是在這個城裡遊歷一日,不為別的,就因為來了這裡許多時日,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城是什麼模樣,第二個,我要這裡的梳妝師陪我睡一夜,因為我至今是個處子之身,若是馬上死了豈不是可惜,別的人我也不要,因為我怕不乾凈。” 東家發出一聲狂笑,“人不輕狂枉少年,果然是年輕人,我很欣賞,“ 笑容浮在半空突然冷了下來,不過,我告誡你一句,“別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即使你在這裡百戰百勝,也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但這兩個條件我答應了,下次決鬥你可沒有那麼幸運了,” “來人,等他傷事無大礙之後,將梳妝師送進來,與他共度良宵,再讓他到城中逍遙一日,聽明白了嗎,先去安排吧。” “喏。” 梳妝師同住監房裡,所以周演對於此人觀察極深,自然能了解到一些個中虛實。當梳妝師來的時候,麵如死灰,顯然是被威逼過一番,一臉不情不願,人已進屋,卻像隔了十萬八千裡。 “坐近點吧,你不用怕我,我也不是什麼登徒子,有意占你便宜,” “那你為何與東家說,想要輕薄於我,” “你且到我耳邊,我與你細細說明緣由,” 女子猶豫片刻,還是湊了過來,近處,越能看清此人的天生麗質,五官精巧,略施粉黛,更加楚楚可人,聞到女子身上的芬芳,還是有些心潮蕩漾,雖然討厭世間女子的薄情寡義,也不得不感慨紅顏誤人。 周演輕語道,“其實我隻想讓你教我易容之術,” 梳妝師大為惶恐,“此事萬萬不可,況且我也不會什麼易容之術,隻些微曉得梳妝姿容之法,” “不用搪塞於我,況且有何不可,” “此事是此地禁忌,如非用於場內表演助興,若是被人發現,我的性命難保,另外如果你意圖他用,他日若是追究到我,我一樣是死無葬身之地,” “你是白族人吧,” “是又如何,” “白族之人與戾族之仇可小,更何況,普通的梳妝之法我也不肖學之,但你的易容之術我又能從何得知?” “從何得知,與我無關,”女子佯作鎮定, 周演笑道,“我雖不是火眼金睛,但你為監房之人易容之事,我又豈能看不出來,”又湊過前去補充了一句,“是白族人吧,” 女子大驚失色,“那我如何教你,此等秘法,可非一日能成,” “今晚你且留在我處,我也不會輕薄於你,先練習一夜,你回監房之後,隻顧自己演示,於梳妝臺西北側置一麵小鏡,如此這般轉到此方位,我自能看見,”周演一邊演示一邊私語道。 夜晚,兩個人影交纏於一起,床鋪亦響動一夜,次日清晨,女子羞赧而去,門口守衛不加懷疑。 周演問得此女子姓上官,名雲霓。 守衛將此情況上報東家,雅希爾掩口一笑,人這輩子不就這等點事,這小子艷福不淺,死到臨頭還能讓他享受到這般人間絕色,也就再問道, “這小子可有說再等一日出去遊歷,” “他說不必,即日可安排出遊,” “好,年輕人果然精力旺盛,再給他配一頂轎子,弄幾個人看著,萬不可讓此人逃脫,否則你們幾個都得死。” “明白,我等定保萬無一失,” 周演看出東家明麵上是配一頂轎子,看似優待,也是避免周演出遊太過招搖,不然惹禍上身,手枷腳鏈俱在,也是防他趁機逃走,不過即使他能掙脫這鐐銬逃走,在這個戾族人的首善之地,也不可能飛出去。 周演上轎,沒想到能在這戾族京畿享受到一點官老爺的作派,更加顯得荒唐可笑。 轎子往前一顛一顛地走,由於東家吩咐,隻能在轎上出遊,靠著轎上的管中窺豹,自然不能了解這座城鎮的全貌。趁著轎夫和護衛走累了,周演說道, “你們也累了,不如歇息一會兒,我從一個芝麻大點的口子往外看,也不盡興,你們且去買一幅遊覽圖過來,我好選擇幾個妙處,細細看上一番。” “這怕是不可,東家知道了,定會處罰我們。” “不讓他們知道不就行了,你們先行買來,我遊覽完之後,你們將圖燒掉,東家怎麼可能知道。” 護衛仍是為難,周演將自己從房內謀來的一錠銀子給了護衛,“就辛苦幾位了,我若是遊歷得興,必不虧待各位。” 護衛拿到銀子,稍猶豫了片刻,就差了一人到集市上買了一張簡單的遊歷圖。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周演拿到遊歷圖,總算是能了解這個大業城的大致方位,雖然是戾族人的大皇城,但比起當年長歌的規模還是小了太多,自然不可能有那般繁華。為消除守衛的懷疑,指了幾個地方,一是天麗閣,尋花問柳之地,一個聞香坊,戾族人的美食城,隻為途中能經過戾族皇城。 經過天麗閣之時,特意停留,看些庸脂俗粉倒還在其次,隻是想挑起護衛的興致,減輕他們的防備之心。經過聞香坊,還特意讓守衛去買了些好酒好肉同享,守衛也來了興致,把這些城中之大事小事,能與周演說的,盡數和盤托出。什麼宮廷之內諸皇子大臣之明爭暗鬥,宮闈秘辛,奇聞軼事讓周演聽了個油鹽滿腹,感到收獲甚多。 途中經過戾族皇城,卻見一顆高懸的炎族人頭和一些其他族類的人頭,還有鋪滿整個城墻的炎族頭骨,瞬間讓他重回現實,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些所謂的優待,隻不過是為了東家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施舍的一點小恩小惠,掩飾不住戾族的暴戾本性和兩族之間的血海深仇。 “這些剛懸掛上去的人頭是何人,” “許是剛剛抓到的刺客,” “這個城裡也有刺客嗎?” “那可太多了,不說每日,每月要掛上去幾顆,” “行刺何人?” “還能有誰,首領阿約羅,還有些皇子大臣,” “那其他的骷髏呢?” “你有所不知,此城為炎族民夫所建,當日城池竣工之時,首領高興,將炎族民夫全部屠殺,正好震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