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城歸來之後,周演沒有被送到客房,而是直接像一隻喪家之犬被趕到監房。過了一盞茶工夫,雅希爾來到監房,上來抓住他的衣領,兇狠說道, “炎族賤種,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新的戰書已下,給我好好準備吧,不過這一次你可不會那麼走運了。” 周演開始了新一次戰鬥準備,意外的是此次消息封鎖甚嚴,他甚至不能探聽到一點對手的虛實,神秘的對手,毫無把握的一戰,這讓他心理的恐懼比之前幾次更大,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 老胡看著這個少年,沒想到,再無畏之人也有怕的時候。 周演還關心的是,有多少皇親貴戚會來觀演,包括那位郡主,若是伊裡察父女到來,隻怕還沒來得及報仇雪恨,他就要命喪黃泉。 不過這些外圍信息是比較容易探察到的,在獄卒過來送飯之時,周演有意套獄卒的話, “這次決鬥應該會有些王公貴族過來觀賞吧?” “你小子現在是頭牌啊,恐怕整個皇城的王公貴族未來都會來看你決鬥。” “我是說這一次,” 莫大也就不諱言,抬眼望了望, “這一次,嗬,算你小子有福啦,本朝太子將會親臨觀演,他可是戾族皇帝最寵愛的妃子的兒子,無上尊榮,或許下一次就是戾族皇帝阿約羅了。” “妃子的兒子做太子,那為什麼沒有立皇後的長子?” “你以為戾族像你們炎族一樣,固守什麼三綱五常,嫡長子繼承皇位,不過皇後是涼族的公主,和親來的,若不是暫時為了照顧涼族的麵子,早就被廢了,他日立寵妃當皇後,她的兒子不就是嫡長子了嗎。“ “原來有這番講究,那皇後的兒子是大皇子?” “可不是,那是三皇子,” “上次觀看可有四皇子?” “四皇子是庶出,身份低微,不過他是皇子中相對有民望之人,不似其他皇子暴戾乖張,你可知四皇子妃,有名的美人,但是民間女子,” 獄卒又補充道,“不過若是身份尊貴,恐怕就不能娶民間女子為妃喏。” 周演遊城之時,已從守衛處探聽過不少皇城內消息,在獄卒這裡再次確認,想多了也就無甚可想,開始靜心練習易容之術和閃避之術,這段時間他的本領又有大幅進步,更能理解為什麼對麵那個老胡這等苦相,可以演笑麵小醜。 決鬥場上,盛況超過之前任何一場,場外貴賓早已守候在此,等待這一次期待已久的大戰。 入場之時,他才看清這次的對手,一位巨人,身長丈餘,胳膊要比周演的大腿要粗上兩倍有餘,長相粗獷,說是來自遙遠的琉璃群島,野人族。 場地這次是平地,沒有兵器輔助,他必須赤手空拳對敵這片世界上最健壯的人種。 周演用餘光掠過看臺,那貴賓席上坐著的戾族太子,服飾華麗雍容,毫不掩飾自己的尊貴身份,觀眾也似乎習以為常,一眼還可以猜出,坐在一旁稍遠處的四皇子,因為那位傾國傾城,光彩照人的皇子妃。 這樣的巨人,斷不可能正麵對敵,他必須智取,場內再次變成了一場追逐遊戲,觀眾似乎也習慣了周演的戰鬥技巧,但還是有陣陣刺耳噓聲,但再怎樣,命是最要緊的。 周演隻能充分利用場地條件,撒了一沙子,糊住巨人的視線,沙子中有一些小石子,周演立即從中撿了一塊石子,打彈弓似地向巨人擲去,這可是他從從小到大叢林打鳥捕獵,一直練就的功夫。 石子隻朝上下兩個部位打,擊中了世人的眼睛,巨人護住眼睛,下體就遭到攻擊,徹底成為了活靶子。巨人暴怒,踏得大地地震一樣轟然作響,但沒有利器,雖然折磨得巨人體力耗盡,頭上添出無數傷口,亦不致命,隻蹲在地上喘息。 但場內沒有任何銳器,如果不能盡快終結這個人的性命,他們兩個都將被處死, 場下的戾族太子開始發狂似的叫喊,“趕快給我殺了他,不然我馬上把你們處死!” 周演望向看臺上的太子,他甚至在想直接沖上貴賓席,挾持太子做人質,但兩丈多高的圍欄,以他的身手再敏捷也無法以迅雷之勢躍過,並且快速突破數十名羽林衛的保護,去刺殺當朝太子,這種可能性基本為零。 再次回頭看向累到倒地的巨人,這一次他真的命數已盡嗎,他不得去地上翻找一些稍大的石子,現場,在數千觀眾麵前,開始磨石頭,石頭若是足夠銳利,或許能切開巨人的喉嚨。 不過戾族太子顯然不耐煩看到這種場麵,從隨從的士兵身上抽了一柄短劍,扔到了臺上, “快給我結果了他的性命,快點,不然我現在就把你們兩個大卸八塊,” 周演撿起短劍,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巨人看似已經成為沉睡的火山,沒想到巨人突然起身,向周演撲來,周演雖然閃避迅速,但巨人身長腳長,覆蓋的麵積太大,在周演即將逃開的極限距離,抓住了周演的左手,周演隨即像隻小雞一樣被拖行過去,另一隻大手也馬上就要抓上周演的身體, 千鈞一發,周演當機立斷,當即用右手的短劍,一劍斬了下去,自己的左手伴隨一道血光飛落,然後閃身躲過巨人的另一隻手臂,跟著一個倒地翻滾,逃出巨人的攻擊範圍。巨人開始發狂地四處亂抓,周演忍著劇痛一一躲開,斷臂上湧出的血直接將地麵灑出一灘灘血漬。 但這是決鬥場,周演必須忍住劇痛,將右臂上的袖子咬下,纏住流血的左臂,然後再次上前,預判閃避一切可能的攻擊,發起最後的進攻,巨人已經在這次攻擊中耗盡了體力,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周演抽絲剝繭一般,先將巨人的手腳筋全部削斷,再在巨人全身添上無數道傷口,巨人終於像一座山一樣完全沉睡了下去,再最後靠近巨人的頭部,對著脖子一劍封喉,鮮血像噴泉一樣濺射出來。 周演仍心有餘悸,如果不是巨人失去了視力,或者運氣差一些,隻抓住周演的手,他很快會像一隻蟲子一樣被捏碎,這就是決鬥場的生死對決,要看實力和智慧,還要看運氣。 經歷了這瞬間的反轉,這時的場內一時從鴉雀無聲到呼聲震天。 “這小子果然是詭計多端,” “這小子真命大,但斷了一隻手,下一次決鬥就是他的死期,” 被守衛扔到監房之時,周演已極度虛弱,但一個斷臂之人已經失去了東家的青睞,變成了失去價值的的廢物,他絕不相信一個斷臂之人還可以和這裡的猛獸高手比拚生死。 監房之內,也已中議論紛紜, “聽說這小子幾乎是赤手空拳把巨人給殺了,真是厲害啊,” “不過斷了一條手臂,離死期不遠了,” 這一次,東家給他一點止血的藥,之前對於一個炎族賤種,已經過於優待了。雖然周演忍著劇痛,將傷口再次包紮嚴實,但血還是像水一樣沁了出來,整個手臂已經染成了血紅,周演這一生真要走到了盡頭? 恍惚之間,一陣脂粉香氣來襲, “這些創藥補藥給你,可以讓你保住一條命,趕緊敷上吧。” 他咬著早已失去血色的雙唇,敷上止血藥,臉上已白得像一張紙,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