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學喂豬吧,”看著灶臺上正煮的豬潲水,立馬舀滿了一個大木桶,就要去豬圈喂豬。 “那你慢點來吧,”範成氏跟著元祺進了豬圈。 元祺先一隻腳踏進了豬圈,可這豬好像有些欺生,竟然直接沖向元祺,想把她拱出去。元祺也是受了驚嚇,直接從豬圈裡麵出來了,差點把木桶裡的潲水也整個潑了出去。 有些喪氣道,“沒想到喂個豬也喂不好,我真是沒用。” 範成氏趕緊安慰道:“你這才第一次,也別自責。你不知道,這豬也是欺善怕惡的主,你對他兇一點,它就怕你了。” 範成氏手持一根大竹鞭進了豬圈,直接對著豬身抽了兩鞭,那豬就負痛躲得遠了。 “看到了吧,你也過來試一下。” 元祺也依樣畫葫蘆,拿著竹鞭進了豬圈,那豬看到竹鞭就有些怕了,躲到角落裡。 元祺也就故意戲弄一把,放下竹鞭,等那豬又靠近過來,對著豬頭狠狠抽了幾記。豬負痛沿著欄桿亂竄,惹得範成氏跟著一起大笑。 經此調教,這豬也就徹底老實了,這潲水也就得以安然倒進食槽。 豬還是害怕,不敢靠近。 “喏喏喏,你就叫兩聲,它們就慢慢該過來吃了,” 果然,元祺也模仿這麼叫了幾句,這豬也慢慢放下戒心,挨到食槽邊狼吞虎咽,看來對這豬也要懂得恩威並施。 喂好豬,她繼續跟著下地。 天也剛亮,整片山野雲霧繚繞,範成氏帶著元祺一人扛著一把钁頭,小心翼翼地在山間小路上走。 “乾農活也沒什麼難的,就是要吃點苦頭。” 範成氏未說完,路上碰上村裡的另一農戶。 “才沒幾天,她就能跟著你下地了,可真了不得。” 也不管這話裡是不是有怪味,“也不是什麼大事,今天就是去菜地裡,把一些種子布下去。” 來到地裡,範成氏先把手裡帶的一些豆類種子扔一邊,先鏟土。 元祺跟著範成氏一钁頭一钁頭下去,先鬆土,鏟草,然後留下一個稍微凹陷下去的土窩子。 “記住,這豆子不能多也不能少,一個窩裡多則四顆,少則兩顆,”灑上豆子,也就成了。 雖然活的難度不大,但這一天下來,對體力,尤其對腰肌的損耗極大。元祺回屋之後,腰酸背疼,還在一次揮钁頭的時候用力過猛,扭了一下。 看元祺扶著腰,範成氏問道:“怎麼樣了?”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好像在有點扭著了。” “你稍微候著點,我給你塗點鐵打藥。” 這藥還沒塗完,外麵的孩子又囔了:“母親我餓了,母親我餓了。” “別喊了,馬上給你弄飯,”範成氏放下藥盒就去做飯。 元祺又是跟了過去,“我也來幫忙吧。” 兩人到了廚房,範成氏特意弄了隻高的條凳,“今天你就先學點摘菜、切菜什麼的,炒菜你先看著就行了,後麵有的是時間學。” 元祺也一樣一樣學著分辨豆子、油菜、冬瓜、蔥、薑、大蒜等,了解哪些能吃,哪些需要去殼去根。 這些倒不難,元祺學得很快。 “本來你腰扭了,好在切菜是站著的,你就簡單學一下吧。” 範成氏手把手教元祺握刀,手指的擺放部位,然後掌握手的腕力,一刀一刀先切青菜。 “剛開始很容易切到手,你先慢一點,後麵再循序漸進。” 切完了之後,元祺問:“那個冬瓜呢?” “冬瓜有點難,等你掌握一點要領再學吧。” “姐,你就先讓我試一試吧。” 範成氏又是先做示範,然後才教她先如何去皮,再手指頭比出厚度,慢慢下去切。 元祺剛切了兩片,刀就滑了,削了一點指甲,差點切到手指。 範成氏道:“冬瓜原本不好切的,握刀還是要穩。” 元祺繼續切下去,隻是薄一片厚一片的,還想著再把厚的返工。 “不用了,這些都是日積月累的,別心急,厚了一樣吃。” 晚飯弄好,炒冬瓜、油菜和豆子肉絲。 “今天的蘿卜片怎麼一片薄一片厚的,比我切得還不好,我猜是姑母切的,”孩子故意齜牙對著元祺做了個鬼臉。 “好了,好了,吃你的,別多話,”又轉頭對著元祺說道,“小孩子不懂事,你還是多擔待著點。” “沒事,小孩子說話,我也不會往心裡去的,他這麼淘氣倒有點像我小時候。” 第二天,天蒙蒙亮,元祺雖然感到自己的腰傷還是那麼難以消除,還是堅持跟著下了地,這一次是去外麵的水田裡除稻草。 用腳去給水稻鬆土,順帶拔掉稗草。如果遇到有一些細草,直接用腳踏進泥土裡即可。到了中午,這天氣熱到了極點,腰也有些酸了,臉上的傷雖然紗布纏著,但這樣在太陽的暴曬下,顯然有點發炎的感覺。元祺已經有些支撐不住,身子看著往田裡倒,好在這範阮氏就在一邊,接住了她。 “說了讓你不要心急,到一邊去歇息一會兒吧,今天下午你就別做了,這日子還長著呢。” “好吧,讓您操心了,我後麵會慢慢來的。” 元祺在陰涼處望著這北方的丘陵,連綿起伏,何時是歸途。心裡盤算,範成氏越是這樣好,她覺得越是不能久留,可是要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何其難。 “可過了這一日,元祺還是接著下了地,” “也不明白你孩子為什麼這較勁,這次可得慢點啊。” “我會自己掌握分寸的,如果支撐不住我不會逞強。” 這兩天元祺在晚上也是有點失眠,範成氏問她,她隻答道是想念親人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元祺想到,要徹底消除過往痕跡,隱姓埋名,就必須在南越住上一段時間,一方麵可以通過與當地人交往,消除自己的北越口音,另外要用一些特別的方法嫁接新的身份。 在屢次看到村中的孤寡老婆婆之時,她才心裡有了主意。 那個老婆婆脾氣有些古怪,一方麵是兒子上了戰場死了,另一方麵是女兒外嫁,徹底成了一個無人贍養的孤寡老人。 元祺開始找各種理由接近老婆子,幫她喂豬食,幫忙摘菜,然後陪她說話聊天。 老婆子不僅人未瞎,心也不盲,“你是在外地過來的吧,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應該是北越來的,而且口音更像黎氏部那邊。” “這個您猜錯了,我是陳氏部人,不過與黎氏部的地域比較接近。” “哦,”那張老邁溝壑縱橫的臉上浮現出了笑意,,“你應該呆不了多長時間吧,應該很快要走了。” “是的,我是在夫家出了事,這才要回娘家去。” 如果不是因為之間編造的謊言,元祺還真想留在她身邊,侍奉她一段時間。 在範成氏家住了約莫有一個多月之後,元祺臉上的傷已完全好了,雖然範成氏仍然盡力挽留,但元祺還是決定繼續向前。 臨走時,元祺還特意向孤老辭行。 “如果我還有時間,我希望能侍奉您老人家。” 老婆子說道:“我也是見過世麵之人,這些山野裡留不住你的,你走吧,不用管我這樣的一個老太婆了。” 元祺踏上了繼續西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