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6節、聚義廳對質(1 / 1)

大宋宣和謎案 周明河 3485 字 2024-03-17

六   次日一早,兩個人才起身,一個嘍囉便急匆匆地趕來說道:“史頭領要二位趕快去聚義廳一趟!”   待兩個人進入聚義廳時,發現那裡已經坐滿了眾頭領,尤其那楊誌充滿惡意地盯住了飛廉。飛廉判斷山上約有三十多位頭領、一兩百嘍囉,此時大清早的,人看著卻如此齊全。   想來是出了什麼大事,史斌忙湊過來對飛廉低聲道:“兄長的麻煩來了,小心應對!”   還沒容飛廉開口,楊誌一揮手,一個人便被五花大綁地押了上來,飛廉一看居然是熊勉!接著幾個嘍囉又將飛廉留在無棣縣裡的復傘、連環弩等物什給抖落了一地。銀環這丫頭不在,看來她是按照飛廉事前的吩咐逃走了,飛廉於是看著端坐在堂上的宋江道:“宋大頭領,這是何意?”   “何意?昨晚本頭領就看你等形跡可疑,故而想要試探!如今已抓了你屬下一個現行,還不快從實招來!”楊誌上前道。   “招什麼?”飛廉作懵然狀。   “還在裝糊塗!快說,你等是何人?受哪個狗官指派,來我山上刺探的?”楊誌抽出了佩刀來。   史斌上前擋住道:“恕小弟愚鈍,請問楊頭領,您是如何看出熊兄是官府中人的?”   “不是官府中人,如何有這等罕見的利器?”楊誌從地上抄起了復傘、連環弩等,給眾人看了看,眾人不由嘖嘖稱奇。   飛廉不以為然道:“一把復傘就看出我等是官府中人了?實不相瞞,家父生前乃是正四品的提點刑獄,我熊飛廉不才,也曾做過嶺南浛洸縣尉,所謂破船還有三千釘呢,我熊某人有這點家當難道還稀奇嗎?再說,你楊二頭領不也是公門中出來的嗎?”   “嗬嗬,你小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楊誌得意地一笑,“在座的兄弟們可能真的不認識這個復傘、連環弩,偏巧本頭領就認識,這件利器乃是、乃是……”   宋江看著楊誌,問道:“乃是什麼?”   “乃是皇城司兵器房之物,絕不外傳!”楊誌亢聲道。   眾人聽到“皇城司”三個字,不由得驚了一下,宋江定定神,問道:“那二弟是如何識得此物的?”   “不瞞大哥說,小弟早些年往汴京去,曾結識一位朋友,那朋友有親友在皇城司中,他也就聞得了一些皇城司的秘辛,又在酒酣耳熱之際吐露給了小弟!”楊誌回道。   其實楊誌對於皇城司的了解還是極少的,他之所以判斷飛廉等人與皇城司有關,不僅僅是因為見到了這些利器,也是因為據前去圍捕熊勉、銀環等人兄弟講那逃跑的小丫頭身手十分了得,絕非是一般江湖人物!   黃瑛心中怯了,露出些惶恐的神色,飛廉看了看她,轉頭大笑道:“哈哈哈,楊二頭領真會說笑話!就算你說得對,這些利器確係皇城司之物,難道許楊二頭領的朋友有皇城司的親友,就不許我熊飛廉有了?這些雖是些利器、禁物,可咱們又是什麼身份?難不成還要謹守這混賬朝廷的法度不成?宋大頭領這裡,莫非成了公正嚴明的開封府?”   眾人聽罷都笑了,飛廉繼續道:“再說了,咱們馬騮山裡有多少兄弟,難道官府那裡真沒點數,還要派人來刺探?而我熊飛廉又得多下賤,肯做官府驅使的鷹犬?但凡我能下賤到如此地步,不是兄弟我在這裡誇耀,如今恐怕已經做到通判、知州了,又豈會前來隻身犯險?”   “據小弟所知,皇城司乃是天子親衛,國之重器,若是他們來跟一幫江湖豪傑較勁,傳出去可不好聽!”黃瑛幫腔道。   關於飛廉罷官一事,史斌已經從飛廉嘴裡聽說了,他忙站出來向宋江拱手道:“我相信熊大哥的為人,他做這個浛洸縣尉,之所以被朝廷罷黜,也是因為私放了一兩百被逼上絕路、占山為王的鄉民!這兩年熊兄都在家鄉務農,大家且往熊兄身上瞧瞧,這可是騙得了人的?此事也請宋大哥明察!”   史斌將飛廉拉到眾兄弟麵前,眾人果見他不是那養尊處優之輩。宋江曉得楊誌不過是想報昨晚的一箭之仇罷了,若是不給他出一口氣,又拂了他的麵子,傷了兄弟情義,所以才一大早就不情不願地坐到此處來理這樁公案。   事到這裡,宋江也不知如何處置了,隻得和氣道:“都是誤會、誤會,別說熊老弟不是官家派來的,就算真是,咱們又怕它個什麼?我等隻是看不慣那些奸佞欺壓良善,又不反官家,還隻望著官家能體貼下情,為小民們做主呢!官家是個好官家,都是叫那些貪官汙吏欺哄壞了!”   宋江話已至此,楊誌也就無話可說了,宋江便讓他與飛廉互相敬了一杯酒,算是一笑解恩仇了。   楊誌還讓手下兄弟給熊勉敬了一杯酒,不過席間楊誌卻拉來幾個受傷的兄弟,特意笑對飛廉道:“昨夜裡,我派去了六七個頭領及二十多個弟兄,個個都是山上的尖兒,可沒想到你們手下一個小丫頭都那麼了得,硬生生的打傷了我兩個頭領和十幾個弟兄,你看看,現在他們的胳膊還不能動呢!我就奇了怪了,熊兄弟是從哪裡收來的這樣好身手的丫頭?”   聽楊誌這麼一說,飛廉也著實吃驚不小,他想著大概也是銀環那丫頭有了搏命之心才會如此賣力拚鬥,何況熊勉被拿住之後,她身邊也沒有了任何負累,難免使出了全力,因此才叫人刮目相看吧!飛廉於是笑道:“孔子老人家說了,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何況是這些腿腳上的功夫,若是天生刻苦,再加上好身板、好師傅,可不就一時出類拔萃了?實不相瞞,先前我打相州過的時候,就聽聞當地人都在稱道一個叫做嶽飛的十六七歲的後生小子,別看他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子,可天生力大無匹,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又跟著好師傅學了幾年,小小年紀便已是一縣無敵!拳怕少壯,若是我等見了,也未必能敵他呢!”   “這話倒也有理,不才也聽聞官家第八子廣平郡王也是天生力大,小小年紀就可挽強弓!看來天資也是一件要緊事,不然後來如何努力也是徒勞!”楊誌點頭道。   早飯過後,在宋江等人的送別下,飛廉一行人便告辭下了山。此前飛廉與銀環已經約定好了一個碰麵的地方,所以當晚彼此就得以順利碰了麵。   銀環見到飛廉等人,一時驚喜地掉下了眼淚,半晌方說道:“恁說若是咱們三天不見麵,就讓小的去找張叔夜張大人,可這一天不見,就真是像一年那麼長!還有熊大叔,恁非要讓我先走,我心裡真不是滋味!”   “你若是能走脫了,那當然再好不過,不然我們若都出了事,連個報信的都沒了,嗬嗬!你這丫頭身手果然好,連山上那起子人都在誇贊你呢!”熊勉笑道。   “要不梁都知怎能派她跟在黃司庫身邊呢!”飛廉笑道。   “梁都知說銀環這丫頭可是我們皇城司女子中的第一高手,她還善使飛鏢,若非怕她露了身份,又添一段仇怨,昨夜裡非紮死他幾個不可!”黃瑛笑道。   “能紮死那楊誌【1】最好,我看此人早晚是個禍害,嗬嗬!”飛廉笑道。   【1】據《三朝北盟會編》卷四十七記載,在宋軍種師中部解圍太原的路上,遭金軍伏擊於殺熊嶺,由於種師中麾下的選鋒、“招安巨寇”楊誌等人貪圖金銀、臨陣脫逃,造成主帥種師中戰死的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