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萊爾家族的城堡裡,在得知波恩斯情況有所好轉後,聚集而來的貴族將波恩斯房間外堵的水泄不通。 “波恩斯需要靜養,你們都散了吧。” 在再三勸阻後,許多沒見到波恩斯麵的貴族依舊不願離去。在瑪格麗特出麵嚴厲訓斥後,他們這才悻悻離去。 而此刻波恩斯的房間裡,梅裡爾已檢查了波恩斯的現狀。他解開了纏在波恩斯頭上的繃帶,那裡的傷口竟然奇跡般地修復了些許。 這種事,是已救治病人數十載的梅裡爾,從來沒遇見過的。如果說真的有神的話,確實可以用神跡來形容。但作為信徒的梅裡爾並不相信有神,可親歷了整個件事,也依舊覺得太過離奇。 一隻血鴉叼來了一朵奇異的花朵,救活重傷垂死的領主。加上他是個好人還受人愛戴,恐怕不被傳為神跡都很難。特別是在守護神廟與人爭奪影響力時刻,這樣的事一定會被人利用起來! 梅裡爾不想卷入政治的鬥爭裡,相比起所謂的神跡,他更在意那朵花來歷和那隻舉動反常的血鴉。 雖說瑪格麗特也是玩弄政治的熟練老手了,但梅裡爾依舊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他的狀況怎麼樣?” 梅裡爾剛檢查完,趕走了貴族的瑪格麗特便開口問道。 “雖然已經脫離危險,但還需要觀察一下。” 梅裡爾不知道那朵花究竟擁有什麼樣的魔力,但將人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它的藥效就已是世所罕見了。至於波恩斯頭顱上的傷,看效果應該也能治,隻是不知是否影響到波恩斯的神智。 在得知了這樣的消息後,瑪格麗特明顯鬆了口氣,但似乎想到了什麼的她,目光又一次落到了梅裡爾身上。 “關於血鴉和那朵神藥,能請你保密嗎?” 梅裡爾原本也想提及此事,不過瑪格麗特似乎有她自己的打算。略做沉思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瑪格麗特。 “咚咚……” 房門忽然被敲響了,緊接著穿上了冬衣的陳平進到房間中。 他徑直去到了波恩斯的床前,握住波恩斯的手道:“父親你能得救,真是太好了!” 陳平的聲音不大,卻滿懷感激之情。 “這兩天你都去哪兒了? 為了找你,兩名士兵還因此負傷!” 麵對瑪格麗特的質問,陳平轉過了頭,露出了有些蒼白的臉。他的目光沒有看向瑪格麗特,而是落到了梅裡爾身上。 “能請您幫個忙嗎?” 陳平竟無視了瑪格麗特,這令瑪格麗特壓抑在心中的怒火直接爆發了出來。 “出去,波恩斯需要靜養!” 陳平用漠然的眼神回應著瑪格麗特的嗬斥,不想吵到波恩斯的他緩緩起身離開,在踏出房門之時,他又看了梅裡爾一眼。 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對他們之間關係也有所耳聞的梅裡爾,也不禁暗自嘆氣。 在確認波恩斯真的開始好轉後,陳平獨自回到了房間。他翻找著自己以前的一些衣物,並將它們切成條狀。 脫下冬衣,露出了那些被咬後紅腫的傷口。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結痂,而有的地方每每牽動之時,還是會流出血來。 手臂和背部的傷口較為嚴重,陳平拿起布條慢慢將手臂包紮起來。然後是背部的傷口,那個位置靠近脖頸,位於肩胛骨中上方。陳平自己有些夠不著,幾次嘗試都牽動了傷口。而就在他煩惱之際,走廊上卻響起腳步聲。 不想別人看見他受傷,下意識就想要穿好衣服收起布條。可再一聽那沉穩厚重的步伐聲,陳平又停下了動作。 不一會兒,那人來到了房門前,輕輕敲響房門道:“我是梅裡爾,方便進來嗎?” “請進!” 進到房中的梅裡爾,看到陳平背後的傷後不由吃了一驚。他快步來到陳平身前,仔細查看了傷勢道:“被什麼咬的?” 陳平深知那犬齒造成的傷口不可能瞞過梅裡爾,因此它他隻能編造出一個合適理由。 “一頭,還未成年的雪狼……” “雪狼?” 梅裡爾微微皺眉之後便不再多問,他默默為陳平處理著傷口,先是用特殊的液體擦拭傷口,並用藥敷上並包紮好。隨後是手臂上的咬傷,和那些看起了不算太嚴重的擦傷。 傷口處理完畢之後,梅裡爾又伸手摸了摸陳平的額頭,“受了風寒,給你拿點藥。” “謝謝。” 梅裡爾收拾起東西,這幾天都沒睡好的他此刻也流露出疲憊之色。離去之時,他回望了一眼陳平,“別做傻事……” 這話入耳陳平唯有苦笑著搖頭,這次行事確實太過魯莽。實力不濟的他,隻身前往那處洞穴實在太過輕率了。 此行雖是兇險,但從結果來看還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他掌握了獲取力量的方法。 將房門反鎖之後,陳平自櫃子了拿出了一個紫色的小瓶。他仔細端詳起那銘文,總覺得眼熟,可怎麼都想不起來讀什麼是什麼意思。 回想起老者的靈魂被抽離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雖沒有親眼看到,但應該與這紫色小瓶有關。 而自瓶中射出的紅光,又是他變身能力的來源。把玩著小瓶的陳平,很是想弄清楚它有什麼樣的能力,又有什麼限製等等。 而如果觸發的條件之一是靈魂的話…… 想到這裡陳平再難安坐,穿上冬衣的他帶著小瓶子出了門。 陳平的目的地是城外東郊的墓園,瀧川城的死者大都埋葬在那裡。也許是埋葬的死者過多,亦或是陰氣太重,近些年來常有傳聞說是墓地裡有鬼魂遊蕩。 那個地方不太安全,特別是夜裡。此時城門早已關閉,但這難不倒陳平。城堡裡有條密道通向城外,據說是許多年前為以防不測時修的。 知道這條密道的僅有兩人,就連瑪格麗特和加維斯都不曉得它的存在。 通道的出口位於東麵山脈的隱蔽處,那裡距離墓地並不是很遠。 出了通道,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墓園前。這裡陰氣森森的,銹蝕嚴重的鐵門不時在風中發出吱呀聲。陳平的到來,像打破了這裡的平靜。樹上的血鴉被驚醒,紛紛發出難聽的嘎嘎聲。 陳平對這裡不熟,當他邁入墓園之時隱約感受到了一陣陰風。這與那日“指引”他找到山洞時的風很像,隱約之間給人一種不好的感覺。 陳平沒再繼續往前走,停在墓園入口處的他拿出了那個紫色的小瓶子。它依舊是那般,沒散發出任何光彩。 陳平微微皺眉,“難道是弄錯了,還是說這裡沒有鬼魂?” 就在他思索之際,背後竟陡然掀起了一股陰風。那股陰風吹得人汗毛豎立,而與此同時手中的瓶子也有了變化。微光雖是一閃而沒,卻也被陳平敏銳地捕捉到。 小瓶有了反應,陳平心中欣喜之時,也意識到這墓園裡是真有鬼魂。 血鴉不時發出嘎嘎的叫聲,月光也被殘雲遮擋,墓園內的氣氛一時顯得十分地陰森恐怖。 陳平沒有就此止步不前,他抓著小瓶緩步向墓園裡走。經過一塊又一塊墓碑,越來越向裡深入,好一會兒都不見瓶子有所反應。 繼續深入,當他能隱約看見墓地中央的雕像時,卻仿佛聽到了一陣啜泣聲。那聲音不知來自何處,即使認真傾聽也是若有若無。 手中的瓶子依舊沒有反應,麵對未知的恐懼,他心中也難免產生了一絲遲疑。 略作停頓之後,陳平再次邁步向著墓園中央處的雕像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隨著他一點點前進,那啜泣的聲音也變得越發清晰起來。聽那聲音的出處,似乎就在雕像那裡。 一點點接近,他手中的瓶子也開始有了反應。此刻陳平的心裡也有了警惕,他距離雕像已不足十步,可依舊未見到有什麼異樣的東西。 他壯著膽子來到了雕像腳下,聽那聲音似乎是來自雕像身後。稍稍拉開距離,他幾乎是一步一停頓地繞到了雕像身後。 雕像下的陰影處蜷縮著一個人影,它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光,身軀也似虛似幻。 第一次見到這東西,陳平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畏懼。見它埋頭啜泣,他心裡反倒有了一絲憐憫。 陳平緩緩靠近,那東西也沒躲避的意思。一步、兩步,隨著距離的拉近,他手中的瓶子也變得越來越明亮。 當兩者間的距離縮短到兩步之時,鬼魂猛然抬起了頭,並露出了腐敗、醜陋而又猙獰的麵孔。 有被嚇到的陳平明顯後退了一步,而與此同時那鬼魂也抬起了手爪。它揮動著半腐敗尖利地,仿佛能輕易劃破血肉地利爪抓向了陳平。 一瞬之間陳平隻覺得整根脊柱都是冰寒地,心中一股懼意霎時隨寒意一同湧遍全身。他腦中仿佛一片空白,唯有本能驅使著他抬起手護住自己的頭顱。 手忽然接觸到了什麼,手中的瓶子也猛然亮起。一股吸力自瓶中發出,緊接著一股什麼東西便被吸到了裡麵。 一切都發生在轉眼之間,就仿佛經歷了一場幻夢,陳平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而他手中的瓶子也再次暗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