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日落黃昏之時,瀧川城外化身雪狼的陳平默默站在遠處觀望。他很想立刻回到城內,將花朵帶給波恩斯。但如今他已變了模樣,貿然前往瀧川城,不但救不了波恩斯,自己也會命喪黃泉。 還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變成雪狼,但可以肯定與紫色瓶子中那道射出的紅光有關。而在他變身之前,意外滴入他口中的血也是個關鍵因素。 “嘎~” 就在陳平思考著前因後果,並想辦法變回人時,一聲鳴叫打斷了他的思路。 天空盤旋著一隻漆黑的鳥兒,它體型不大有著一雙暗紅的眼眸和土黃的喙。是血鴉,一種專挑受傷垂死動物下手的生物。 陳平對這種鳥沒什麼好感,而它盤旋在自己頭頂不肯離去,難道是把他當成了獵物? 與雪狼搏鬥之後,他確實留下了不少傷,但要說瀕危垂死到也不至於。不過血鴉是種聰慧的生物,它們徘徊不去除了等待獵物自然死亡外,還有為其它獵食者指路的意味! 仿佛是聽到了呼喚,天空中的血鴉開始多了起來。想到此地不宜久留之後,一道靈光也自他腦中一閃而過。 在雪地裡走了幾步,陳平像是受了重傷般突然倒下。天空中的血鴉叫得更歡快了,但生性謹慎的它們並沒有立刻落地享用美食。 它們一直等待著觀察著,直到太陽即將落下才有一隻血鴉壯著膽子落到了陳平身邊。它沒有立刻上前,謹慎的它還在來回挪動試探著。當它小心翼翼啄了一口陳平的傷口,發現陳平真沒動靜後,它才放下了戒備。 而與此同時,天空中觀察到這一幕的血鴉,也紛紛落了下來。而當中有幾隻就落在陳平脖頸處不遠的地方。時機已然成熟,趁其不備他一口便咬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起一片血鴉,而陳平也把握住了機會,他嘴裡的血鴉不斷撲騰著想要掙脫,可陳平又怎會給它機會。 用力咬穿血鴉的身體,當一股腥味湧入口腔之時,陳平那雪狼的身體果然又有了新的變化。 夜幕降臨,瀧川城裡逐漸亮起了燈火。而此刻施萊爾家族城堡裡也已是燈火通明,今日除了還為返回的加維斯、恩佐斯和失蹤的陳平外,領地內所有的貴族都來到了城堡裡。 波恩斯的人生即將走到盡頭,得到消息的貴族無不心懷感傷,他們紛紛前來隻為能再多見一麵波恩斯。 然而瑪格麗特將他們都擋在了門外,沒她的命令除了梅裡爾外,任何人都不的進入領主的房間。 而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後,瑪格麗特又來到波恩斯的床前。她握著波恩斯那有些冰涼的手來回揉搓著,不顧梅裡爾在旁,她用帶著啜泣的聲音祈求著,祈求著北境的守護神能保佑波恩斯,讓他轉危為安! 見到這一幕,一旁的梅裡爾唯有暗自搖頭。答應陳平的事他已經做了,續命的藥也已用盡,他再也無能為力了。最多還有一會兒,波恩斯也將咽下最後一口氣。 “真的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嗎?” 麵對瑪格麗特隱含怒意的質問,梅裡爾不知該如何回答。被雙冠雲梟撞碎了頭骨,這樣的傷勢能拖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就算是王都的大祭司來了,也救不回波恩斯。像這樣的話,哪怕是事實,梅裡爾也實在說不出口。 房間裡的氣氛,也因他的沉默變得壓抑起來。就在這哀傷的氛圍不斷蔓延並達到頂點時,一隻血鴉落到了窗前。它用叼有奇異花朵的喙,輕輕啄了啄窗戶,就像是敲門一般。 似乎是因為氣氛的緣故,不論是瑪格麗特還是梅裡爾都沒有理睬這隻行為太過怪異的血鴉。那血鴉又“敲了敲”,相比剛才它更用力了一些。 似乎是哀傷的情緒無處宣泄,看著窗外血鴉這類會帶來不幸的生物,瑪格麗特抬手就要釋放魔法。 察覺到不對的梅裡爾,立刻製止了瑪格麗特,“等等,它嘴裡好像叼了什麼東西!” “一朵花而已……”被梅裡爾阻止後,瑪格麗特露出了一絲不悅的神色。 那血鴉還在敲擊著窗戶,梅裡爾有所察覺。他緩緩打開窗戶,生怕嚇跑了血鴉。但血鴉從始至終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更令梅裡爾感到好奇。 這血鴉身上有許多傷口,不少地方還不時有血液滲出。梅裡爾實在不明白,這血鴉為何會叼著一朵花來到這裡。 就在梅裡爾疑惑之時,血鴉竟將那花朵放到他手心裡。而與此同時,血鴉還沖著波恩斯所在的地方叫了一聲。 梅裡爾有些不解,可當他仔細端詳手中花朵之時,卻察覺到了它的不同之處。 這花很是怪異,梭形的花瓣上竟有著淡紅色的水滴斑紋。更令梅裡爾感到詫異的是,這花上隱隱流動著令人舒心的魔力。 “嘎~” 仔細端詳的梅裡爾被血鴉的叫聲拉了回來,想起血鴉剛才的表現,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瑪格麗特,能麻煩你幫我取杯水來嗎?” 瑪格麗特微微皺眉,她輕拍了下手掌,女仆便進到了房間。在接受到指令之後,女仆立刻安要求拿來了水。 不敢耽擱,梅裡爾自箱子中拿出了一個橢圓形容器,它的大小與人們平日用的水杯差不多。 梅裡爾擰開了容器,將花朵放進容器後並加入了適量的水後合上蓋子。 隨後梅裡爾不斷向另一個方向擰動容器,還不斷地來回搖晃。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停下。 梅裡爾打開了容器,頓時一股難言的清香瞬間溢滿整個房間,令疲憊的人兒一瞬間舒爽不少。 此刻容器裡的花朵已變成綠色的汁水,梅裡爾來到床前就要喂波恩斯服下。 突然一直手攔住了他,並用急切的聲音道:“你要乾什麼?” 梅裡爾側頭,看向床另外一邊的瑪格麗特,“這或許是波恩斯最後的機會……” 聽到這話,不抱什麼希望的瑪格麗特,還是緩緩收回了手。 在女仆和瑪格麗特的幫助下,梅裡爾一點一點將汁水喂到了波恩斯的口中。當最後一滴汁水進入波恩斯的口中後,波恩斯的氣色竟有了明顯的好轉。 這樣的變化,令已然在準備喪事的瑪格麗特喜不自禁。她含著淚感謝著北境守護神的庇佑,感謝著北境守護神能回應她這個不算虔誠的信徒。 而此刻在窗臺處,那隻血鴉看到波恩斯有了好轉後,便飛離了這裡。它在天空中翱翔了一周,最終落在了城堡的塔頂閣樓裡。 陳平很是高興,在波恩斯轉危為安後,也是時候解決一下他自身的問題了。既然是吸食到血液就會變身,那也應該有什麼條件解除才是。 為了盡快變回人的模樣,陳平開始了各種嘗試。想起某些異聞小說裡的情節,盯著月亮看就能完成變身。他試了一下,盯著看了好久都沒絲毫變化。發現思路不對,又想起某些咒語或許有效。可不知該如何吟唱的他,隻得是一陣呱呱亂叫。 一個又一個的嘗試,用盡了他所了解的方法,卻都不能令他如願。 “難道,要喝人血才能變回人嗎?” 這變身的能力似乎是喝了什麼生物的血就會變成什麼生物,換到人身上,會不會是喝了誰的血就變成誰呢? 他如此想著的時候,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覺得十分好玩好笑的同時,又覺著十分可悲。不能做回自己,做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哪怕是變成了血鴉,他依舊是躺倒的姿態。找不到變回去的方法,他隻能無奈地盯著月亮發呆。當他徹底放空自己之時,像是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一般。 他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伴隨而來的是身體的劇烈變化。在不知不覺中,他又變回了原來的自己。 在察覺到自己變回人類之後,他的臉上先是錯愕而後便被喜悅所占據。隻是相較先前裹了較厚的冬衣不同,此刻他已是一絲不掛。在這秋末冬初的時節,一股寒風吹過便凍得他瑟瑟發抖。 陳平已沒了先前的喜悅,他使勁揉搓著身體,隻期望身體能暖和一點。雖說這裡是他自己家,但讓他光著身子招搖過市,他怎麼也做不到。 此刻他已有了變化血鴉的沖動,哪怕是隻普通的飛禽,也有一身“冬裝”禦寒。而此刻作為人的他,竟隻能光著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心中感嘆之時,他也琢磨著如何掌握變身的能力。照著剛才的方式,他又一次放空身心。在真正做到放空的那一瞬,他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視。 在他的眼前仿佛有兩個雨滴般大小的光點,裡麵映照出了兩種生物的影像。一個是雪狼,而另一個便是血鴉。 陳平想要變成血鴉飛離高塔,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去觸碰那個有著血鴉影像的光點。在他抬手的那一瞬,他也退出了那奇妙的幻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