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家坳,李家寨。 “兩位請坐,我去沏茶。” 花小妹將徐讓和醉茶引入大廳落座,轉身沏茶去了。 醉茶見她走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寬敞氣派的大廳。 廳中桌椅皆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所製,花瓶擺件都是古董,價格不菲,盆栽裡種的花都是稀有品種。 最厲害的當屬主座墻壁上的那幅千裡江山圖,前朝大畫家董方的手筆,雖看不出真假,卻頗有幾分大師神韻。 醉茶越看越吃驚,心道:“這麼偏僻的地方竟有這般豪華氣派的客廳,花寨主真是不簡單吶,不愧是靈巫洞出來的人。” 她在天下樓看過龍昌縣的卷宗,知道花寨主的來歷。 李家寨寨主花娘子是個巫師,出身巫溪縣靈巫洞。 卷宗上有門內師兄對她的評價:厲害角色。 醉茶想到天下樓的卷宗,忽然轉頭看著徐讓,眼神疑惑。 她才發現自己對徐讓知之甚少。 除了知道他是儺師,師兄是杜興武,別的都不知道。 “我記得卷宗裡寫了,杜興武的師父是個居無定所的野儺師,連名字都提及,也沒寫有什麼師弟?怎麼忽然冒出個師弟來了?” 醉茶頓生好奇,決定詢問那棗子的時候,讓師兄師姐他們在樓裡查查有沒有徐讓的卷宗。 徐讓感應到醉茶的目光,“你看我做什麼?” “我在想你幫那老人祛除陰氣用的是什麼招數?” 醉茶急中生智,借機問了她一直想問的問題,“我想了一路還是想不通,你告訴我吧。” “我們儺師有一門儺字咒,能驅退妖魔,也能驅散法術法氣,之前他身上陰氣淡,我就是用此咒將之驅散了。” 徐讓沒有說食鬼咒的事,因為食鬼咒一說出來,這小丫頭一定有一連串的問題,他懶得解釋。 再說這裡是生人的地方,他不便暴露食鬼咒的事。 其實這答案並不完美,但是醉茶沒有細想,因為她又有了新的問題。 “原來如此,我聽過這咒的名聲,聽說練到最高處能將敵人驅逐到儺殿的儺獄之中,是不是真的?傳說中儺殿在哪裡啊?” 徐讓頓時覺得自己失算了。 醉茶這種性格,無論他怎麼回答,都會有一連串問題。 徐讓還沒回答,廳外已有個豪邁的聲音響起,是個女人的聲音。 “儺師的儺字咒練到最高處,的確能將生靈驅逐到儺獄之中,至於儺殿在哪裡,大概隻有神女娘娘和儺神才知道。” 話音一落,一個中年女人從廳外走了進來,背後跟著端著茶的花小妹。 這女人身材壯碩,著一身黑衣,頭發盤起,插著一枚銀簪。 一張臉很是和氣,笑瞇瞇的,眉毛卻很濃很粗,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以我的靈覺竟沒有提前察覺到她的存在,隻聽到了花小妹的腳步聲,都說花寨主是靈巫洞出來的高手,果然不假。” 徐讓心中微動,立刻起身行了個儺禮。 “巫山徐讓,見過花寨主。” 醉茶也起身行禮,“醉茶見過花寨主。” 同時她眼神瞥向徐讓,心中驚詫:“原來他是巫山出來的人。” 天下樓號稱“天下之事無所不知”,對於巫山卻知之甚少。 但是樓中有記載,蠱師,儺師和偃師都屬外三門,能住在巫山一定有非比尋常的本事。 花娘子和花小妹都是靈巫洞出來的巫師,比天下樓更清楚這規矩。 她們隻道徐讓是杜興武的師弟,沒想到他是巫山出來的儺師。 “大家都是修行同道,不必多禮,嘖嘖,我就說徐道長這一身靈秀不是凡人,原來是巫山出來的。” 花娘子打量了徐讓一眼,接著道:”我朋友鶴翁也住在巫山,他是個巫師,幫神女娘娘養鶴的,好些年沒見過他了,道長在巫山聽過他,不知他現在過得好嗎?” “嗬嗬,他好的很,就是年紀大了,蠱師的手藝生疏了些,有時候鶴王鬧騰起來,他也管不住。” 徐讓知道對方是想探他的底。 畢竟大多數四處走動的儺師都說自己是巫山出來的。 巫山是巫門聖地,這麼說可以提高自己的名氣,可以多收一點錢。 “歲月不饒人吶,我也老了,都忘了他是蠱師,不是巫師了,哈哈,莫怪,莫怪,喝茶,小妹快給客人上茶。”花娘子笑著道。 她確定了徐讓是巫山的人,對於徐讓也多了幾分重視。 殺食屍鬼可是個麻煩事,若徐讓不是個硬手,她還真不敢讓他做。 沒殺掉怪物不要緊,自己丟了小命可就麻煩了。 她不想因為這事和銅馬寨杜興武產生隔閡,如今縣裡亂了,李家寨一定要和銅馬寨搞好關係。 眾人落座,茶已奉好,花小妹站到了花寨主身後。 花寨主坐在主位,喝了口茶,打量了醉茶一眼,心中疑惑,“這丫頭不是我巫門中人,那身衣服卻不一般,也不知是哪個門派的?” 醉茶察覺到她的目光,隻是低頭喝茶,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個花寨主是個厲害角色,她擔心對方看出她的來歷。 花寨主看不出醉茶的來歷,也看不出她和徐讓的關係。 她想了想,對徐讓問道:“我本想讓小妹跟著道長去見識見識,給你打打下手,現在看來不需要了,哈哈哈,事先說好,錢我隻付一份,至於你們怎麼分我就不管了。” “這是自然,寨主請放心,此次是我的買賣,錢付一份就行了。” 徐讓知道對方考慮周到,現在先講明價格,免得事後扯皮。 “好,之前我和老杜談的時候,他沒有說具體價格,讓我和你談,你這報酬怎麼算的?”花寨主道。 “我剛從巫山縣過來,不知龍昌縣此類買賣的價錢,還請寨主說說你們的規矩。”徐讓道。 花寨主聽得暗暗點頭。 徐讓沒有漫天開價,先問本地的規矩,說明他辦事老練,不是初入江湖的愣頭青。 “按咱們龍昌縣的規矩,雇人殺一頭食屍鬼給三十塊靈石,按頭算錢,隻要帶回憑證,有一頭算一頭。”花寨主道。 這世道妖鬼橫行,很多修行人都會做平妖人,專門做這種獵殺妖鬼的事。 此類委托都是按照怪物數量算報酬的,殺多少,給多少。 食屍鬼是成群結隊的,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來的可能隻有兩頭,追上去卻可能發現一窩。 要殺就要全殺光,不能留下後患,否則村子還有可能遭到襲擊。 “憑證是隻認腦袋,還是眼睛,牙齒,心臟,爪子都算?” 徐讓問得很細,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和習慣,問得清楚些,也免得後續扯皮。 這都是他走江湖做買賣的經驗,吃了些虧才能學明白的。 “都算,隻要你覺得是憑證都可以帶回來,我看一眼就知道你殺了幾頭。”花寨主很自信地說道。 徐讓沉吟片刻,說道:“好,這邊和巫山縣差不多,那就按這個來。” 這一單不是簡單的活,又是幫修行人辦事,賺的是靈石。 價格自然要他自己談,師兄不會幫他做這個主。 說到這裡,價格已經談妥了。 “爽快,那就有勞徐道長了,有什麼需要盡管和小妹說,本寨自當傾力相助,我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失陪了。” 花寨主是個女人,也是一寨之主,做事雷厲風行,事情談妥就離開了。 徐讓見她乾脆,也不耽擱時間。 一口喝完杯中熱茶,起身對花小妹說道:“小妹姑娘,先帶我去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看看現場痕跡,搜集一些有用的線索。 比如怪物的數量,大致的修為,或是別的信息。 然後他才能決定後續的計劃。 醉茶也站了起來,她要跟徐讓一起去,見識一下儺師狩獵的場麵,或許她還能幫徐讓的忙。 花小妹道:“好,兩位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