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封家儺村的回信(1 / 1)

白日飛仙 黃象 4226 字 2024-03-19

徐讓起身,朝神臺上的虎神爺使了個儺禮,轉身出了廟門。   師兄杜興武站在廟前,癡癡地望著遠方,魁梧的身軀微弓,背影竟帶著一種蕭索和落寞。   徐讓心中驚詫,他知道有事發生了。   師兄杜興武是鐵打般的漢子,可不會輕易露出這種姿態。   他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師兄身旁站著,和他一起看著遠方。   天空湛藍,陽光明媚,一大片白雲飄過,遮蔽了日光,在大地之上投下大片陰影。   杜興武望著那片陰影籠罩的大地,忽然嘆息道:“玉伯死了。”   徐讓眉頭一皺,呼吸也頓了頓,接著深吸口氣,“什麼時候?”   “一刻鐘之前,他的徒弟給縣城隍發靈信報了喪,請縣城隍派人駐守馬頭鎮,這事已經傳開了。”杜興武道。   “那晚小道士求我去找郭青花,我就猜到玉伯不對勁了,本以為龍手郭家相助,他還能有望痊愈,想不到才過了兩天人就沒了。”   徐讓忍不住嘆了口氣,玉伯是化氣境界的修行人,壽元可過兩百,如今百歲不到,就因為傷勢作古,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是他的劫數,郭家的醫術再高明也幫不了他。”杜興武嘆息道。   “他的劫數?”徐讓有些疑惑。   杜興武解釋道:“玉伯修行蓮花觀想法多年,野狗巷早已對他生不出絲毫影響了,他的修行也到了瓶頸,壇母教的人出現,正好給了他一個破境的契機。”   徐讓聽到師兄的話,不禁想到一個可能,“當初玉伯和那壇母教的人鬥法,是他自己主動找上去的?”   “不錯,他以身試法,想借壇母教邪法修煉蓮花觀想法,可惜他太高估自己,靈性肉身被邪法汙穢玷汙,把一身修為性命都搭進去了。”杜興武語氣充滿了感慨。   除了覺得可惜,徐讓也說不出別的話了。   玉伯的修為到了瓶頸,遇到壇母教的人,既是他的機緣,也是他的劫數。   若是能從壇母教的手段中活下來,他的修行將更進一步,存神境界指日可待。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最終落得這麼個結局。   杜興武如今到了化氣大成的境界,破境之事也是他的難題,見到同境界的玉伯渡劫失敗,身死道消,難免心生感觸。   但他想到徐讓也到了破境的時刻,不想自己的情緒影響徐讓,便很快調整情緒,轉移了話題。   “師父他老人家最近還好嗎?”   “師父最近在流刑洲那邊耍,那裡的情況你知道,以師父的性子必定每天都過得很精彩。”徐讓道。   杜興武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己的師父是個老頑童,在流刑洲那樣盜賊遍地的地方,肯定不會無聊的。   徐讓想了想,將自己和師父的對話大致說了一遍。   他最後說道:“師父他老人家點醒了我,龍昌縣的亂象背後有推手,其目的一定和桃花洞天有關。”   “龍昌縣突然亂起來,我一直覺得蹊蹺,三天前你和我說了桃花洞天的事,我就覺得這兩者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係。”杜興武眉頭緊鎖。   “唉,桃花洞天還沒開啟,外麵已經開始爭起來了,現在是暗地裡爭,過不了多久,隻怕就要擺在明麵上了。”徐讓嘆息道。   “不錯,桃花洞天的事早晚都會傳開,到時武陵州的形勢隻怕要比龍昌縣混亂得多,你以後要更加小心。”杜興武提醒道。   作為山崗派儺師,他在銅馬寨立廟,是不會為了桃花洞天離開山寨和神廟的。   那地方極其兇險,他若是在裡麵出了事,銅馬寨的族人便沒了庇護,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但他知道徐讓要去桃花洞天,而且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一定會卷入這武陵州的巨大旋渦之中,不免有些擔心。   “師兄不必擔心,無論這潭水多渾,我有雷師老爺庇護,也出不了大事,如果遇到打不過的,我就請神借法遁走,沒人能攔得住我的。”徐讓笑著道。   他修行的是五雷正法,此法威力冠絕天下諸法,遁速一樣是天下無雙的。   杜興武是儺師,知道雷師是大儺神,有著難以想象的偉力和神通。   他聽徐讓這麼說了,也沒再多言,反而說了另一件事。   “我在封家的朋友中午傳信給我,你之前提的那件事有戲,不過需要你去封家儺村走一趟,村裡有位老人要見見你,和你當麵談談。”   “見我?”徐讓有些詫異。   他要換別人的血藥,肯定需要當麵交易,見麵是必然的。   但是他聽師兄這話的意思,那位老人見他,顯然有別的目的。   “那位老人輩分很高,身份也不一般,我那朋友沒有細說,但我覺得他要見你的目的不簡單。”   杜興武是儺師,和封家儺村關係很好,但是那位老人他隻聞其名,沒有見過真人,原本以為早已死了,想不到還活著。   “我對水鬼藥方誌在必得,無論他有什麼目的,總不至於害我,見一麵也無妨。”徐讓道。   他在雲夢大澤要辦的事很重要,水鬼藥方必須到手。   他決定和那人見一見,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麼目的,開什麼價碼。   封家儺村是儺師聚集的村子,他這個儺師進去也不怕別人害他。   每個儺師都是大儺後裔,體內都流淌著儺血。   在儺門之中,自相殘殺是禁忌,觸犯之人會被血脈之中的煌火燒成灰燼。   “我還有十來天就可破境,到時候才能進入雷師廟,拿到血藥配方,等我破境之後再去封家儺村吧。”徐讓道。   “好,我幫你回信告訴他們,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等你破境之後,咱們一起過去。”杜興武道。   此次交易是他牽線的,徐讓是他的師弟,初次去封家儺村,他自然要陪著一起去。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徐讓便下山去了。   杜興武轉身進了虎神廟。   自始至終,他都沒問徐讓關於金鉤賭坊兩位當家的事。   儺師的委托是儺師自己的事,有些需要幫雇主保密,旁人不要多問,這是儺師一行的規矩。   徐讓很快回到了竹林中。   小亭裡隻剩下醉茶一個人了,酒丐,霍猴兒,杜濤都不見了。   徐讓知道,他們全都去了馬頭鎮,給玉伯送行。   酒丐是玉伯的朋友,霍猴兒和杜濤則是代表各自的村寨去的。   這事師兄杜興武和他說過了。   醉茶在亭子裡發呆,無聊地打著哈欠,看到徐讓才露出了笑意。   “你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無聊死了。”   徐讓坐在亭子裡,對著醉茶笑道:“無聊是吧,你先給我倒杯茶,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聽了之後就不無聊了。”   “真的假的?”醉茶將信將疑,身體還是很誠實,起身提起茶壺,給徐讓倒了一杯熱茶。   徐讓將茶一飲而盡,暢快地抹了抹嘴,然後笑著道:“我先恢復恢復法氣,日落時分,我帶你去見見世麵。”   醉茶不屑地撇撇嘴,“茶姐行走江湖,什麼世麵沒見過?”   接著她又好奇地問道:“你帶我去見什麼世麵?”   徐讓直直盯著她的眼睛,緩緩吐出三個字,“邀月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