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不忘奪爵產(1 / 1)

賈璉點點頭,離開隔墻漏窗,快步穿過遊廊,來到書房,給父親鞠躬作揖:   “給老爺請安。”   賈赦滿臉怒氣,喝問道:   “你的小廝,讓珠哥兒打了,你可知道。”   賈璉神態自若回答:   “知道。”   賈赦見兒子波瀾不驚,頓時怒火攻心,大聲喝道:   “畜生,你的心腹小廝,讓人家打成這樣,你不去製止,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書房,祖宗八代臉麵,都讓你丟盡了。”   賈璉不慌不忙說:   “老爺息怒,是老爺呼喚我來書房的,孩兒並沒有躲在書房當縮頭烏龜。”   賈赦自知失言,強詞奪理罵道:   “你的小廝挨打,你在這裡輕輕鬆鬆,不是縮頭烏龜,又是什麼?”   賈珠也不辯解,淡淡說道:   “昭兒挨打之事,我自然會給老爺細說端詳。”   賈赦繼續責罵:   “說個屁,你除了花言巧語,給自己找臺階,能說出個什麼子醜寅卯來。”   賈璉嘆口氣,轉頭呼喊栓兒:   “去叫單大良來見我。”   栓兒一路小跑,去喚單大良。   賈璉見屋裡無人,低聲把與王熙鳳合計的“苦肉計”,講了一遍。   賈赦這才平靜下來,眉頭緊蹙說道:   “原來這樣啊,熙鳳這招試探,倒也頗有心計,隻是有些鋌而走險了。   你們想過沒有,珠哥兒萬一橫下心,借機收回榮國府事權,如何是好?”   賈赦深埋在心中的最大願望,就是從賈政手中,奪回應該屬於嫡長子的榮國府爵產。   熙鳳是長房的兒媳婦。   管家權掌握在熙鳳手裡,便多一份奪回爵產的希望。   賈璉輕描淡寫說:   “賈珠要想收回管家權,便叫他收好了。   我倒想看看,憑著賈珠那點兒能耐,如何玩轉榮國府的上上下下。”   賈赦被兒子無所謂態度激怒,罵道:   “忤逆蟲,糊塗啊糊塗,熙鳳好不容易掌管了榮國府管家權,豈能拱手送人?”   賈璉嘆道:   “這不是熙鳳送不送人的問題,榮國府在二老爺手裡,賈珠是長子長孫,管家權原本就是人家的。”   賈赦怒道:   “畜生,誰說了長子長孫就天經地義該管家?   老子乃是榮國府長房,怎麼沒人說榮國府歸我?”   賈璉兩眼看向屋頂,心中冷笑。   你身為榮國府嫡長子,自己弄丟了爵產,現在偏居一隅,蟄居在舊園子裡,什麼原因,你不得問問自己?   賈赦看出兒子眼中的嘲諷意思,老臉一紅,迅速轉移話題:   “珠哥兒打昭兒板子,還真有點膽量,這小子瘋了不成?”   賈璉也很納罕:   “我們原想,珠哥兒就算重罰昭兒,也就罰幾個月錢,沒想到直接打上板子了。”   賈赦撚須沉吟,緩緩說道:   “按賈家的家法,奴才出手鬥毆,打上幾板子,攆出榮國府,也是可以的。   但這幾十年,誰又當真這麼做過?   打狗還須看主人,昭兒是你身邊心腹小廝,珠哥兒是知道的。   他這麼乾,太不給我們長房麵子了。”   賈璉點點頭,也是大惑不解。   賈赦接著說道:   “你告訴鳳丫頭,讓她多在老太太、次房太太那裡斡旋,盡可能保住到手的的權力。   除非老太太要她交權,不要自己主動交權,否則便宜了賈珠。”   賈璉嘴上答應著,心中不以為然。   他和熙鳳婦唱夫隨,早有了應對之策,哪會在意糟老頭子的指令。   這時,栓兒帶著單大良進來。   單大良一進門,屈膝給賈赦、賈璉打千:   “奴才見過老爺、璉二爺。”   賈赦冷眼打量單大良,問道:   “昭兒犯了什事,惹了哪個主子,讓你打昭兒板子?”   單大良回道:   “昭兒動手打了珠大爺屋裡的丫鬟素雲,太太命珠大爺處置,珠大爺說,打昭兒二十板,以示懲戒。”   賈赦怒道:   “昭兒是璉二爺身邊用得上的小廝,罰些銀子,也就罷了,怎麼可以說打就打?”   單大良回道:   “珠大爺說了,打昭兒是按家法行事。”   賈赦喝道:   “胡說,打板子還算輕嗎?單大良,你說說看,就這麼點事兒,該不該打昭兒板子?”   賈璉心中嘆氣:   老爺莫不是糊塗了?   這事兒你跟一個看家護院的小管家叫什麼勁兒。   單大良抱拳作揖:   “奴才不敢妄言,珠大爺剛才說了,榮國府家法載明,奴才動手打人,是要打三十大板,打昭兒二十板,算是手下留情了。”   賈璉聽了冷笑道:   “你開口一個珠大爺,閉口一個珠大爺,莫非這賈珠,想要讓你頂替賴大的位置了?”   單大良漲紅了臉,低頭垂手,不敢再說什麼,心裡卻想:   珠大爺當了家,老子當個總管,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栓兒逞能,插嘴說道:   “璉二爺,我剛才聽打板子那些人說,除了打板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還罰了昭兒銀子,要將昭兒攆出榮國府,永不雇用。”   賈璉聽了這話,怒目圓睜,剎那就炸了毛,吼道:   “單大良,栓兒說的,是也不是?”   單大良躊躇一下,隻能如實回答:   “沒錯,珠大爺說了,打二十板,沒收月錢,逐出榮國府,永不雇用。”   賈赦驚呆了。   賈璉驚呆了。   屋裡瞬間靜寂無聲,以至於能聽見賈璉急促的呼吸聲。   賈璉呼吸急促,胸悶氣短,一時間百爪撓心,萬般煩躁。   打板子也就罷了,還要罰銀子,還要攆出榮國府。   賈珠是不是瘋了?   昭兒是長房的小廝,你賈珠不打招呼,說攆就攆出去,過了吧。   可是……   人家賈珠打板子之前,派人邀他和熙鳳,一起商議如何處置昭兒,   他和熙鳳拒絕參與此事,一切任由賈珠處置。   沒想到這一步,給了賈珠一個下狠手的機會,以至於昭兒成了“苦肉計”的犧牲品。   賈璉後背直冒冷汗,懊悔不已。   賈赦冷笑道:   “好,既然榮國府大公子,不把長房當回事,也別怪我給老太太告狀了。”   賈璉無可奈何,喝退單大良、栓兒。   他對老爹訕訕說道:   “賈珠不念親情,如此行事,也隻好把事情攤開了,讓老太太斷個是非,也是可以的,但是……”   賈璉有意打住話頭。   賈赦眼睛一橫,怒道:   “有話就說利索,別吞吞吐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