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有人無論遇到什麼都想要找回自己的記憶嗎?”聽了大爺的話,洛恒猶豫了一下問道。 聽到洛恒的問題,大爺長嘆了一口氣: “唉,當然有,隻是想要拿回失去之物的代價,往往並非常人可以支付。” “有沒有人說過您有點像個謎語人?” “我隻是點到為止,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 大爺沒有再說什麼,搖了搖頭,見亞連已經拿著藥回來便起身離開。隻剩下洛恒一人看著鏡中的自己。 剛剛大爺的那些話讓洛恒心煩意亂,雖然那人最後一頓謎語沒句有用的。 但是大爺說的沒錯,自己確實對自己的過去提不起興趣,就連自己的妻子自己都沒有興趣去了解。 不過說到自己的妻子,為什麼洛晴怡不在的時候沒有見到她來醫院看自己呢。 亞連回來後見大爺已經起身離開,趕緊接過洛恒的輪椅。 然後對著鏡子給洛恒的脖頸處上藥。洛恒就這樣一邊接受上藥,一邊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忽然他發現自己的臉似乎有點黑青。於是開口問道: “我的臉怎麼了?” 聽到洛恒的問題,亞連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答道: “那個,那是您在大吵大鬧的時候磕到的。很抱歉我沒攔住。” “沒事兒,這不怨你。” 洛恒嘴上寬慰著少年,心臟卻是砰砰直跳。 之前他沒留意,可現在仔細觀察才發現,自己臉的狀態和幻覺中自己在水麵中看到的一模一樣,隱隱攀爬著樹狀的紅色血絲。 *隻是個巧合?還是幻覺中我認知到了部分現實?* 接下來的路上洛恒一直在心裡想著這件事,期間一言不發。 亞連也不好多搭話,就這樣把洛恒送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後,亞連又為洛恒打來午飯,然後喂洛恒吃午飯。 用完餐後,亞連接著看護洛恒,為洛恒削蘋果。 就在這時,一個風風火火的女子打破了這份寧靜。 “爸,你醒了?脖子沒事吧?” 沖入房間內的正是洛晴怡。隻見她飛撲到洛恒身旁,手扶著洛恒的身體,仔細地檢查洛恒的脖子。 “洛晴怡小姐您冷靜點,我已經給洛恒先生上過藥了。” 亞連轉而收拾餐盤果皮,同時取出150貨幣遞給洛晴怡。 “今天完全是我的失職,這是我今天的工資,現在還給您。可以給叔叔買點水果什麼的, 既然您回來了,那我就先告辭了,明天我再過來。” 洛晴怡看著亞連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把錢收了下來。 見洛晴怡收下了錢,亞連帶著歉意向兩人致意後帶著餐盤離開了病房。 亞連剛一離開,洛晴怡就抱著洛恒哭了起來: “爸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你這次在幻覺裡連著呆了三天,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嗚嗚。” 而洛恒的反應比洛晴怡更劇烈: “什麼?你說我在幻覺裡呆了三天?” “是呀,爸,亞連沒和你說嗎?” “我沒來得及問。”洛恒回到病房後剛平復下來的心跳再度砰砰作響。 *三天,我在幻覺裡呆了這麼長時間嗎?從我離開墳場到殺死凱倫我感覺最多過了半天時間。 難道是我在地道裡昏過去的時候其實昏過去了三天而不是很短一段時間?* 洛恒再度陷入驚恐,結合他臉部的狀態,洛恒忽然對自己的精神狀態產生了一絲懷疑。 “我瘋的,有這麼嚴重嗎?連時間都對不上了。”洛恒喃喃自語。 “爸,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別哭了別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醒過來了嗎?”洛恒不希望洛晴怡為他太難過,趕緊安慰道。 安慰了一陣後,洛晴怡畢竟也是個大姑娘了,很快就不哭了。 “亞連是個好孩子,你從哪兒找來的?”洛恒問道。 “爸你不記得他了?”洛晴怡一邊繼續給洛恒削蘋果,一邊悄悄觀察著洛恒的臉色,見洛恒對自己談起以前的事情沒有露出反感的神情,便繼續說道: “以前咱們一家人偶爾去看隔壁歌劇院看歌劇的時候,每次都會在劇院裡碰到亞連。 雖然他人品很好,不過作為劇院裡的場工,他的生活一直非常艱難。 後來你和媽都覺得他人不錯,就給他介紹了一份醫院臨時護工的工作,算是讓他能賺點外快。 後來他有時也會給咱們家送點水果什麼的,一來二去就熟了……” 洛晴怡說到這裡便不再繼續說了,後麵的事她覺得洛恒可能接受不了,就把頭又埋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以前我還挺有同情心的。”聽到這裡洛恒也大概能明白後麵的故事。 如今自己瘋了,他們一家人的家庭條件也就變差了,安昕不得不全天工作,洛晴怡還要上學,就剛好雇傭亞連這孩子來照顧自己。 不過看洛晴怡剛才猶豫的表現,家裡的狀況似乎不是很樂觀。 察覺到洛晴怡的低落情緒,洛恒及時轉移話題: “晴怡今天是去上課了嗎?” “嗯,今天的隨堂測驗我又是A+哦。我這三天每天的測驗都是A+。怎麼樣,你女兒厲不厲害。”洛晴怡賣了個萌,把蘋果遞到了洛恒嘴邊。 “厲害,我的女兒最棒了。”洛恒咬了一口蘋果,卻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又問道: “對了,安昕呢?說起來怎麼不見你媽來醫院看我。不會是我們夫妻情感不和吧。” 洛恒故意開了個玩笑,卻看到洛晴怡的臉色忽然沉了下去,又很快強整精神支起笑臉。 “看你說的。這兩天醫院裡病人有點多,媽是醫院的護士,現在正忙著呢。” “辛苦你媽了。你明天上學要是能見到你媽記得讓她別太擔心我,我很快就能好。” “知道了,您呀,少操點心早點康復比什麼都強。”洛晴怡笑著又喂了洛恒一口蘋果。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洛晴怡喊了一聲請進。 陳晨醫生推開門,帶著一個身穿深藍色警服的,下頜胡子拉碴,留著火紅色大背頭,戴著淡紅色墨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晚上好,洛小姐,這位警官有些問題想單獨詢問洛恒先生,你看現在方便嗎?” “我爸沒有違法亂紀,為什麼警察要找他。” “不不不,洛小姐你冷靜一……”正當陳晨想要解釋的時候,他身後的警官忽然戴著陽光和藹的笑容走上前來,打斷了陳晨的話語: “我們隻是例行調查。你不用這麼擔心。” “你們要調查什麼?” “根據保密條例,我不能向你透露。但請放心我們真沒有要指控洛先生為罪犯的意思。隻是有些線索想要向他核實一下。” “可是我爸失憶了,之前的事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你要問他不如問我。”洛晴怡麵容嚴肅。 警官看了看洛晴怡,又看了看洛恒,然後扭過頭去看向陳晨悄悄問道: “是真的嗎?” “警官,來的路上我已經和您說過三次了,經過科學檢查,洛恒先生真的失憶了。” 聽到陳晨的答復,警官臉色有些難看似乎是不敢相信事情如此巧合,又不死心,撇了撇嘴說道: “好吧,但我還是想試試,麻煩你們你們兩位先出去一下。我保證不會有任何過激行為。” 見警官態度堅決,陳晨也隻好勸洛晴怡先和自己出去留下警官和洛恒共處一室。 而洛晴怡見洛恒點頭示意後,也隻好不情不願地離開了病房。 在兩人離開後,警官拿出三張照片擺在洛恒麵前。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留著黑色波浪長發的女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洛恒不知道警官有沒有注意到,但是他一眼就看見了女人的脖頸處有一道細長但不顯眼的傷疤。 這道傷疤幾乎環切了女人的整個脖子。 第二張照片上是一段聊天記錄。在一周前,手機的主人單向給另一個人發送了幾句消息沒有回復。 大意是手機主人的某個親戚生病了,她先是寫了一張藥方請另一個人鑒定。 在沒有得到回復的情況下,她又表示自己準備去一個叫楓糖區的地方給親戚看病。但依然沒有得到回復。 第三張照片則是那張藥方的高清截圖。上麵是滿滿的鬼畫符,洛恒覺得哪怕是曾經的自己都不一定能認出來書寫者想表達的意思。更遑論現在的自己。 看著這三張照片,洛恒首先的想法是: “警官,這樣透露線索合規嗎?” 警官笑了笑,然後神秘兮兮地說道: “不一定合規,但行之有效。我來介紹一下,這個女人名叫芳華,於一周前失蹤。她的身份是高塔醫院現在的神經外科科室主任。 這兩張照片是她在失蹤之前給你發的消息。 你對這個女人和她發給你的信息有什麼印象嗎?” 洛恒仔細地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回答道: “完全沒有。” 警官麵色嚴肅,雙眼帶著期待地看著洛恒的臉。 大概一分鐘後,警官似乎是憋不住了,放肆地笑了出來。 洛恒覺得這人肯定不是真的警察。眼前這個人從進門起就給人一種完全不專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