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相信你沒有說謊。”紅發警官就這樣直接相信了洛恒,然後像是談八卦一樣和洛恒開始隨便閑聊。 “你知道這些線索中最有意思的地方是什麼嗎?” “不知道。”洛恒眨了眨眼,擺出一副你盡管說,我洗耳恭聽的架勢。” “那就是這個女人說她要去的楓糖區,根本不存在。” “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查了整整三天的世界地圖,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過去或者現在叫這個名字。 所以我就在想這個地址會不會是一個暗語。對此我想聽聽你的看法,畢竟你們曾經一起共事過。” 紅發警官沖著洛恒一頓擠眉弄眼,但洛恒直接了當地挑明了警官的意思: “你想說是我解讀出了暗語的內容,然後導致了芳華的失蹤?” “隨你怎麼想,但我可沒有這麼說過。” 紅發警官打了個哈哈,隨即收起照片起身準備告辭。 “話不投機半句也多,我就不在這裡繼續煩人了。不過咱們今天的對話還要麻煩你保密。 如果以後你能想起來什麼線索,記得打這上麵的電話告訴我,報酬豐厚呦。” 紅發警官笑著遞給了洛恒一張名片,見洛恒被綁著沒有手拿,隻能略帶尷尬地把名片放到了洛恒的床邊。 洛恒看了看名片,上麵印著一個電話號碼,還有警官的名字——王空,以及一個蹩腳的翻譯——King Kong。 在洛恒看名片的時候,陳晨醫生走了進來。 “警官還有些問題想要問洛小姐,我也剛好有些問題想單獨問你。 洛恒先生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正好我也有些問題想問。” 陳晨醫生似乎並不意外,笑著鼓勵洛恒: “那你先說,我盡力解答。” 然而在聽洛恒講完了時間差問題和臉色黑青的事情後,陳晨醫生的麵色有些沉重。 “你想聽真話還是實話?”陳晨醫生斟酌了一下語言,但顯然他也有點緊張。 “聽起來我好像沒有選擇,那我選真話。”洛恒嘴角微挑。 陳晨似乎也被自己逗樂了,房間裡壓抑的氛圍有所緩和。 “你的病情在加重,而且加重得很快,速度甚至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那我還有治嗎?” “有,一定有。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治好你的幻覺。” “那就好。” “隻是我想問你,你想恢復記憶嗎?” 這是洛恒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問題,洛恒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洛恒抬起頭: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地活著。” “好,我知道了。那我們先解決時間差的問題。” 陳晨醫生提振精神,從白大褂的兜裡掏出一塊銀色的懷表。 *這是,催眠?*洛恒看著陳晨開始回蕩起懷表。 “我會通過催眠為你的幻覺之中植入一塊現實的懷表。 當你再次陷入幻覺時,可以通過它來判斷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逝。” “這有用嗎?”洛恒不禁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再度發生了如水波漣漪般的扭曲。 洛恒知道自己馬上要再次回到幻覺,急忙問道: “醫生,今天的日期是什麼?” 見洛恒情況不對,陳晨大聲回答道: “今天是2018年3月6日,今天是……” 陳晨激動的喊話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 “我又陷入幻覺了。要不下次再催眠吧。” 洛恒仰頭看著三米多高的洞室頂部,對著空氣說道。此刻的洞室頂部再度被巖石徹底封死,洛恒先前看見的洞口已然消失不見。 腦後再度傳來了洞室墻壁那陰冷潮濕的觸感,全身各處劇烈的痛感再度湧上大腦,疼得洛恒差點又暈過去。回到幻覺中後,洛恒很快調整心態,開始專心應對幻覺中的事情 “幻覺?這附近現在可沒有影貓。” 篝火中再度傳來了蒼老詭異的聲音。 正如洛恒先前猜測的那樣,在解決了兩個骷髏兵後,篝火果然對他說話了。 洛恒費勁地低下頭看向篝火。見洛恒做出反應,低頭看向自己,篝火緩緩地說: “你身上有我血裔的氣息。我們上次見麵時你還沒有這氣息。” 洛恒抹了抹臉上的血,想了一下後回答道: “那個叫凱倫的肉骸精銳,是你的後裔?” “也許。我也不能確定。” 洛恒感覺莫名奇妙,但想了想自己之前遇到的種種怪事又表示可以理解。 而篝火卻一轉話題,接著說道: “剛才你在那裡目光空洞,自言自語的時候,我完全可以殺了你為我的血裔報仇。但我沒有這麼做。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洛恒完全不想去猜,繼續盯著篝火。 “因為我想與你合作。”見洛恒不搭茬,篝火隻能繼續說道。 “合作?那之前這兩個骷髏偷襲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提醒我?” “我以為殺死敵人後要用烈火焚燒的方式補刀是人盡皆知的常識。 而且當時你也沒有回應我,我以為你也聽不到我說話。所以沒有再浪費記憶去提醒你。” 洛恒雖然氣不過,但想了想對方說的也有道理,當時對方確實沒有義務要幫助自己,便沒有再糾結此事,問道: “那麼合作的內容是什麼?” 兩人談話間,微弱將熄的篝火隨著其講述不斷搖擺,看得洛恒非常擔心下一秒這位提議合作的篝火是否會直接熄滅。 “我原本是負責守衛此地的王庭貴族,後來不知為何變成了一團篝火,而我身下的這堆木柴不足以支撐我燃燒上百年。 所以我隻能以記憶為燃料支撐自己的生命,以及各項活動,包括說話。” *那你還在這裡講廢話,儲存的記憶不少呀。*洛恒心中暗想。 “千百年來,除你之外也有一些人來到了這地下墓穴,但是他們無一例外都聽不到我說話,隻有你可以和我正常交流。這讓我看到了希望。 當然你帶來的希望不止這一個。 你有沒有想過,你手中的火把為什麼可以燃燒這麼長時間?” 洛恒沉默不語。 “話說每次我提問的時候你能不能至少回應一下。” 洛恒笑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難得童心大發,配合道: “篝火老師,請問這是為什麼呢?” “也不用這麼做作,猜一下就好了。” “是因為火把的材料好?”洛恒從善如流。 “不,是因為王曾對這根火把下令,命令它的火焰必須永遠燃燒。 像這樣的火把,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不多了。” *還有這麼神奇的能力?*洛恒隨即猜到了篝火的目的: “所以你是想轉移到這根火把上從而獲得永生?” “不止於此,我希望你能帶我離開這裡,從今往後無論去往哪裡都要帶著我。” “你要放棄你的職責?”洛恒想起篝火剛才的話,猜測著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的篝火忽然僵住了,不僅沒有像剛才那樣迅速回答洛恒的問題,就連火焰也不再擺動像是凝固的冰雕,然後如蒸發般漸漸縮小,洞室內也緩慢昏暗。 洛恒還以為自己這個問題直接把篝火給問死了,趕緊翻找全身有無助燃物準備給篝火添點柴。 好在很快篝火的火焰再度變得旺盛,篝火中傳來的聲音也不再那麼滄桑,變得更加生機勃勃: “是的,沒錯,我要放棄王賜予我的職責,我要去尋找王,我要告訴祂,告訴祂……告訴祂什麼來著?”篝火又陷入了沉思。 “好吧,我聽明白了。我願意帶你離開,但是你能為我做什麼?”洛恒打斷了篝火的沉思。 話題再度來到篝火擅長的範圍,他很快興致勃勃地講述起來: “第一,我可以教給你一門治愈傷痛的法術。 第二,你是不是和除了我以外的生物都有溝通障礙?我可以教你說話和認字。” 洛恒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確實有困難,要不是我們互相聽不懂彼此在說什麼,我也不會和你的後裔打個你死我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不過為什麼我能聽懂你說話呢?” “我也不知道,也許就和隻有你能聽到我說話一樣,都是巧合。” 很顯然這理由並不能讓洛恒信服,但眼下既然決定要合作,洛恒決定還是先談合作的事情。 “我同意你的條件,但是我要你先教我那門法術以表誠意。” “沒問題。”篝火答應得很痛快,洛恒倒是有些驚訝: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法術然後翻臉不認人?” 篝火搖動身軀,像是在搖頭一樣: “所有的誓言都在王的注視之下。” *意思是違背誓言的人會受到王的懲罰?*洛恒猜測,然後認真聽篝火為自己講解法術。然而聽完之後洛恒卻大失所望。 這門法術其實很簡單,就是用那根火把在自己身上哪裡受傷點哪裡,毫無技術含量。 洛恒甚至懷疑篝火其實還是想給他的後裔報仇,隻是他沒有雙手不便行動。 “所有火焰都有用嗎?” “隻有接受過王令的才可以。” 在死馬當活馬醫的精神指導下,洛恒艱難脫去自己的衣服,將火焰懟到傷痛各處,配合著篝火教給他的咒語,借助諧音的方式頌念起來: “至高的王! 黃金之王,願您的光輝永遠照耀我們; 秩序之王,願您的法則永遠庇護我們; 榮耀之王,願您的存在永遠激勵我們。 我將追隨您至生命的盡頭。” 在篝火的要求下,洛恒略帶羞恥,飽含深情地大聲喊出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