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回到了起點?“ 月元懊惱的把頭瞥到一旁,將目光放在了圓元身上。 他是精通醫術的,素來口吐白沫半個時辰不見好轉必然會暴斃身亡。可她,怎麼依舊無事?再說她的臉色隻是煞白不見青紫這說明毒氣沒有侵害到六腑,而且師傅給的藥是令人不能言語怎會傷人性命呢…… 月元將手探於鼻間,是熟悉的氣息。他將圓元的眼皮撐開見瞳孔沒有擴散,繼而將臉貼在她的胸膛處感受心跳的速度。 時而喘急時而靜溺。 “火入胃,虛邪上實下虛加之風邪外侵,入燥金從而咳。又因氣上逆所以導致木勝,本欲吐之卻因急火攻心,導致心氣急促而暈厥。“ “如若我所料無誤,應當是重傷了金氣和火氣。造成無法排解水氣無法下泄,導致過盛驚恐多夢乃至靈魂出竅。 想到這裡月元豁然貫通,隻要將毒水逼出體內圓元就可以蘇醒了。 他將腰間的水壺盛滿湖水,將袖間小口袋裡包裹的幾粒藥丸扔進去奮力搖晃。 待到手酸,月元扳開圓元的口將滿滿一壺藥水倒灌入喉。隨著她的吞咽,水入胃。 “咳咳咳咳…“下一秒,圓元猛烈的咳嗽掙紮著捂住胸膛。 正是這個時機,月元將圓元拽起令她趴在船頭上。自己則用食指猛然按壓後頸處的大椎穴。 月元將重心全部集中在手指的發力處,伴隨著指尖發燙圓元腹疼難忍。 “痛…好痛!“ 悲鳴,響徹整個湖麵底。 “我不玩了!你要麼拿針紮我,要麼那水灌我。你太危險了!“ 圓元捂住脖頸吃痛的坐起。 “你說方才都是假象!“月元不由得大嗬一聲,心中升起無名之火。 圓元可憐巴巴的看向月元,垂下頭摸摸自己的肚子再次拽住他的衣角。 “我…...雖然餓,但我也怕遇到壞人。我好久沒有吃飽飯了…他們說學會幻變之術就可以騙吃騙喝了!“ “可我…都沒有騙到過...“圓元邊說,邊委屈的揉搓著雙眼。 月元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表現的太兇,連忙擠出笑臉將腰間的玉摘下遞給圓元。 “其實我也幾天沒吃飯了,因為娘說要給我娶個奇醜無比的童養媳。我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我隻剩下這個了你拿去換吃的吧!“ “噗嗤…哈哈哈哈能有多醜啊?“圓元被他風趣的話逗笑了,一時間忘記了方才的事情。 圓元性子豪爽不像月元靦腆,她指著地上躺著的水壺沖著月元眨眨眼睛。 “乖孩子身上應該沒有酒吧?“圓元打趣的走至他身旁,笑意盈盈的望向月元。 她眼睛圓圓彎成月牙,在月色的襯托下好似散落人間的小精靈。 “哎?看什麼呢問你話呢!“ 圓元見月元目光呆滯,順手拿著身旁的水壺錘向月元的後背。 “啊…酒有,不過小孩子不適宜喝酒吧……“他說這話時搓撚著手指,臉頰染上紅暈。 有所期待,也有所渴望。 “你這人真是小氣!來,嘗嘗我釀的桃酒!保準香甜可口…“ “你很喜歡桃花嗎?“ 不知怎麼,月元突然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圓元一時間被問懵了,隻是默默的從袖間掏出一張泛黃不成型的紙。 “將這紙浸泡入水中,待發散即可飲用。“ 她自言自語著,將紙塞進水壺中奮力搖晃。月元剛要說些什麼,隻見圓元捧起水壺倒灌在身上。 “喂!你別浪費了!“ 月元奪過水壺,一飲而盡。酸中有甜,喉間微微泛起痛感。半痛半麻,意識倒有些飄飄欲仙了。 圓元站在月色下,把玩著手中的玉。 “為何這夜如此漫長?倒像望不到盡頭般難耐。“ 月元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風悄然而至,她的發絲在月光下靜靜的飄揚。圓元將手中的折扇展開,遮住了半張臉。 “因為你還處在恐懼下,你欠下的債還未償還完。“ “債…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一聲積…“ “你欠我的!“未等月元說完,圓元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話。 “當你了悟自己,答案自然就明了隻是…“ 圓元看著麵前疑惑的少年,知曉他接下來要問什麼所以搶先一步回應。 “我會消失。“ 月元聞言,突然後悔自己方才說出的話了。他嘆嘆氣,又不知如何安慰麵前的少女。 少女看起來應該跟他年紀相仿,怎麼談吐如此老氣? 圓元就像是會讀心術,倏爾緩緩將折扇收拾收起走到他的身旁席地而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背對著月亮,圓元講起了屬於她的故事。 “這人世滄桑,我算是看遍了。輾轉多年,早已沒有了當初的熱衷。我知曉你是沐霄然的大弟子,你醫術不錯隻是在我眼前賣弄實屬自討無趣。“ “我就這樣不停的追尋自己的答案,看到與我誌同道合的朋友離我而去我忍不住去質疑我這路的虛實。親人我找不到他們,戀人我更是愛而不得。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看到一世世的變遷也曾努力改變過確實無濟於事。“ 圓元頓了頓,眸色上染上一抹苦澀。 “許多時候並不是你做了什麼,別人就得記得你。也有些時候或許追求一種答案,反而會被問題框在裡麵。但,有些歷史無法逆轉有些答案也該浮出水麵吧……“ 這故事講得耐人尋味,為圓元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月元細細琢磨圓元所說的歷史,頓時了然於心。 “你是圓元?“ 圓元微微一笑,默認了他心中的答案。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圓元俏皮一笑,伸著懶腰拍拍月元的肩膀緩緩開口。 “當然是超度他們嘍!說明白點讓他們有投胎的機會。死者生……“ “超度亡靈…我已經死掉了嗎?“ 月元的聲音若隱若現,消散在蘆葦蕩中。 麵前的圓元驟然變得模糊,再次看清時已經變成一座墓碑。 “死者生…...“ “難道人隻有死了才可以知曉世世的業障,待到輪回之時方可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