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慈無(1 / 2)

  第327章 慈無

  僧人睜眼的這一刻,王魃悚然一驚。

  心中竟生出了一股從未有如此強烈的窒息之感。

  他心頭驚駭,立刻便收回了目光。

  半晌之後,他才小心地以餘光朝斜上方看去。

  波翻浪滾。

  卻發現對方已經連同那頭章魚,全都不見了蹤跡。

  也不知道是被下方激烈的水流所遮蔽,還是已經離開了此地。

  王魃頓時心頭一鬆。

  旋即立刻催促起大福來。

  隻不過相比之下,掘穴海獺的速度,卻是明顯要比大福快得多。

  畢竟以掘穴為名,自然非比尋常。

  沒一會功夫,便隻看到連同海水一起彌漫出來的泥沙,卻完全看不到掘穴海獺了。

  大福倒是不急不躁地挖著。

  兩隻靈獸很快便挖出了一道寬大的洞穴,隻是也很快便遇到了難題。

  “這裡的石質,怎麼那麼堅硬……”

  王魃微有些吃驚地推了推麵前的巖層。

  在萬法母氣的作用下,巖層卻紋絲不動。

  上麵隱隱有一道道粗細不一的抓痕,正是大福和掘穴海獺一起留下來的。

  這兩位挖洞方麵的驕兵悍將,此刻卻都在這麵巖石墻麵前,敗下陣來。

  王魃微微思索,便從儲物法器中摸出了三階短刀法器。

  這一次,倒是勉強挖開了一點石頭屑。

  “好堅硬!”

  王魃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大概能猜出此地為何會如此堅硬。

  隻因為這石墻上方,恐怕就是海障的位置了。

  在日復一日堪稱是恐怖的水流沖擊下,此地的土質、巖層恐怕早已凝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單論硬度,甚至不遜於二三階的法器。

  “可是這麼說的話,咱們根本不可能從這裡逃出去……隻要是海障覆蓋的地方,恐怕都是如此。”

  王魃心中頓時沉重了下來。

  然而讓王魃有些意外的是,掘穴海獺卻似乎並未放棄。

  鼻子微動,旋即它立刻朝著下方挖去。

  隻是短短時間內,便立刻又刨出了大量的碎石。

  王魃見狀,也連忙讓大福一邊將這些碎石清理出去,一邊也開始向下挖掘。

  而掘穴海獺每挖一陣子,便低著頭,如同小鼠一般,鼻尖快速地嗅動,隨後又繼續往下。

  看似毫無規律,然而王魃驚奇地發現,掘穴海獺竟是貼著巖層往下,一點點在堅實的巖層間隙中,掏出了一個極為狹窄的通道。

  而且看樣子通道卻是越來越深入。

  王魃頓時驚喜不已。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四周的水流變得湍急起來。

  “不好!”

  心中這個念頭隻是剛剛閃過。

  轟!

  洞穴上方的泥土、巖石層轟然便被四周湧來強大水流擠壓了上去!

  這裡畢竟距離海障太近,下方土層稍有不穩,便會立刻被上方強勁的負壓水流吸起。

  王魃眼疾手快,瞬間便將快要被水流沖起的大福收入了靈獸袋中,一把將秦淩霄推入掘穴海獺挖出來的狹窄通道後,他隨即在一道激烈的混合了泥沙、砂石的水流到來前,擠了進去。

  嘩!

  王魃麵朝著通道外麵,激蕩的水流裹挾著泥石直接從他的身上、臉上擦過。

  盡管以法器將渾身護住,可如此驚人的水流持續沖擊之下,還是被水流中的石砂擊穿了防禦,麵前瞬間被擊出了一道缺口。

  身後,頓時傳來了一聲驚呼。

  “王魃!你沒事吧?”

  “有事!趕緊把你的法器給我用上!”

  王魃咬著牙。

  身後的秦淩霄連忙反應過來,一道寶光瞬間落在了王魃的身上。

  王魃低頭一看,這寶光給他的感覺,雖然是三階,卻隱隱超過了三階的極限……

  吃驚之餘,他也頓時鬆了一口氣。

  又是一陣裹挾著砂石的水流迅速湧過。

  不過有這道寶光在,卻是無法再沖破王魃的防禦。

  與此同時,掘穴海獺察覺到危機,也立刻加快了速度。

  很快,終於騰挪出來了稍大點的空間,兩人一獸便持續地往巖層深處鉆去。

  四周盡管有循著味道而來的兇獸,然而由於體型過於龐大,完全施展不開。

  在狹窄無比的通道外逡巡無果之後,也都紛紛遊向了遠處。

  也不知道挖掘了多久。

  王魃敏銳地察覺到,四周的巖層變得鬆軟起來。

  “過了海障了?!”

  掘穴海獺的速度明顯發生了質的變化。

  速度簡直比之前快了兩三倍。

  隻是掘穴海獺卻並沒有立刻往上挖,而是平著挖。

  挖了一段較長的距離之後,才開始往上挖掘。

  沒多久,在一股激烈的水流從身體湧過的一瞬間,王魃連忙朝掘穴海獺看了過去。

  旋即便又驚又喜地發現,正有流速極快的海水從掘穴海獺那裡灌了進來。

  “成功了!”

  王魃心中一跳。

  “牙。”

  掘穴海獺招了招手,卻是已經當先從洞口鉆了出去。

  秦淩霄拿著令牌走在前麵,王魃跟在後麵。

  兩人從洞穴中鉆出,第一眼便看到了麵前有若海底風暴一般肆虐的海障。

  而在這激蕩的海障之中,王魃卻赫然看到了一頭巨大的黑色章魚。

  正是方才見到的那一隻。

  隻是相比起之前,如今的黑色章魚,身上的氣息卻莫名弱了一截。

  似乎想要在海障中立穩,也並不是沒有絲毫的代價。

  它的身體還在海障中,可腕足卻筆直地伸了出來,穿破了水麵。

  王魃抬起頭,透過海水,隱隱能看到那些腕足之上,似乎有一道道僧人和塗毗洲修士的身影從中飛出……

  而就在他看向海麵之上的這一刻。

  他的耳邊,卻陡然間響起了一道沁潤的聲音。

  “阿彌陀佛,檀越竟能穿過這攔下了無數人的海障,看來當是福緣深厚之人。”

  王魃一怔,旋即腦中第一時間便閃過了一道身影。

  瞬間毛骨悚然!

  他心有所感,下意識便朝海障之中看去。

  便見海障深處,隱隱有一尊被洞穿了琵琶骨的僧人盤坐在激烈的水流中,無悲無喜,平靜從容。

  不管再大的激流,到了他麵前,都像是化作了一灣溪水一般,悄然散去。

  隻是此刻,方才閉著的雙眸,卻已經悄然睜開,沒有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透過無數道水流,端詳著王魃。

  這一刻,兩人明明一個在海障之中,一個在海障之外,卻仿佛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王魃心中駭然。

  “你……”

  “阿彌陀佛,‘慈無’見過檀越,相見即是有緣,檀越可否前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