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王煜就沒有這般幸運了,由於沒有給衙差塞銀子,結果是板板到肉,爬在那裡直接哭爹喊娘,對張泰山可謂是恨之入骨。
張泰山自然不會將王煜的怨恨放在心上,像是乾了一件很漂亮的事情,在回到簽押房便讓人給楊之清送去一張小紙條:老地方見。
兩淮巡鹽禦史衙門,又名巡鹽察院,坐落在新城市河(小秦淮河)的東側,而揚州衙門、江都縣衙以及兩淮都轉運使司衙門都在西側。
夜幕降臨,整個揚州城亮起了盞盞燈火。
小秦淮河的河水從城北貫穿城南而過,兩岸有很多青樓和酒樓,一艘艘畫舫蕩漾在這條寬廣的河道上。
兩淮巡鹽禦史衙門的側門跟小秦淮河相連,自從張泰山到任後,幾乎每晚都會有一艘小船駛向某個畫舫。
張泰山的履歷是在廣東、江西兩地,雖然這兩個地方的經濟都不算太差,但跟江南是真無法相提並論,跟揚州更是雲泥之別。
兩岸是燈火璀璨的夜景,船中有妙齡女子在彈奏,桌麵擺放著美酒和奇珍佳肴,這裡不是天堂又是何鄉?
張泰山很享受現在的生活,正陶醉於美酒和夜景之中。
楊之清領著兩個人來到船上,在兩個人在自報家門後,四個人在這裡可以說是相談甚歡。
張泰山其實並不住在兩淮巡鹽禦史衙門,而是住在由楊之清所贈送的宅子中。
在下船的時候,船主說他忘了東西,然後從船上搬出一箱金銀,這箱東西自然是泰州分司那兩個官員贈送的。
張泰山看到整整一箱的金銀,發現在揚州當官一日,卻已經是勝過在廣東和江西的全部任期。
“夫君,您回來了!”張泰山微醺走進房間,裡麵迎來一個漂亮的江南女子道。
張泰山看著如今的生活,卻是知道自己終於是苦盡甘來。在廣東和江西所承受的苦,在廣東和江西所承受的累,而今在揚州得到了十倍奉還。
隻是在這揚州城的璀璨燈光中,東邊的夜空閃過一道雷電。
正當張泰山為自己的選擇而洋洋得意的時候,有關茍火旺的事情卻還沒有完,揚州衙門同樣收到了一紙訴狀。
狀告之人還是茍火旺,隻是罪名不再是狀告泰州分司隱田,而是變為巡鹽禦史張泰山庇護泰州分司隱田。
揚州知府楊明遠自然是選擇包庇自己人,當即便如法炮製地詢問道:“茍火旺,你可有什麼實證?”
“府尊大人,草民這屁股便是實證,昨日張泰山對草民用刑,很多人都瞧見了!”茍火旺指著自己受傷的屁股,當即便如實答道。
楊知府自然知道茍火旺被張泰山打了板子,卻是沉聲地道:“本官是問你隱田之事可有實據?”
“大人,草民現在告的不是隱田,告的是張泰山包庇泰州分司!張泰山並未丈量鹽田便斷言草民誣陷,不問清白皂白便打了草民板子,這不是官官相護又是什麼?”茍火旺卻是避開楊知府的問題,顯得有理有據地道。
“不錯,這確實是官官相護!”
“哪怕茍火旺說的是假的,那亦得查證!”
“嗬嗬……這查都沒有查便將人打了,擺明是庇護泰州分司!”
……
在王煜等人的鼓動後,堂下來了上百名百姓圍觀,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後,亦是紛紛進行聲援道。
其實張泰山確實做得操之過急,若是他沒有急於用行動討好李之清等官員而杖刑茍火旺,便不會給茍火旺落下話柄。
現在茍火旺揪著張泰山的此次杖刑,那麼張泰山確實無法解釋得清楚,而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鐵麵禦史恐怕都要毀於一旦。
揚州知府看到圍觀的百姓群情激昂,當即便一拍驚堂木道:“肅靜!”。
“威——武!”
十二名身材魁梧的皂班衙役將手中的水火木長棍用力搗向青磚地板,嘴裡整齊地喊著威武之聲道。
堂下的百姓聽到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亦是不得不乖乖地閉上嘴巴,但心裡反而暗暗決定幫著茍火旺將事情鬧大。
楊知府自然是心向鹽官,當即沉聲地道:“茍火旺,張禦史心知沒有縮繩匿田這種可能性,對你動刑亦是理所由當!”
“府尊大人,即便小人是誣告,那亦得進行核查!張泰山根本都沒有查證,便打草民板子庇護泰州分司,這難道還不算官官相護嗎?”茍火旺咬定張泰山沒有查證一事,繼續替自己叫屈道。
“不錯,太草率了!”
“哪有這般處置的,分明就是官官相護!”
“原以為來了一個鐵麵禦史,結果還是一丘之貉!”
……
堂下的百姓聽到茍火旺的辯解,當即又是堅定地站在茍火旺這邊,毅然是要將矛頭指向了新任巡鹽禦史張泰山身上。
楊知府聽到堂下的百姓全都站在茍火旺那一邊,但一咬牙握起驚堂木重重一拍道:“本府看你分明就是一個無事找事的刁民,懶得跟你多費口舌!來人,將此人杖打五十大板逐出府衙,不許他再來遞狀子!”
這……
堂下的百姓看到茍火旺又要挨板子,亦是感到一陣心寒。
雖然他們早已經知曉這揚州官場是官官相護,但從這位楊知府和昨天那位兩淮巡鹽禦史張泰山的表現來看,無疑已經徹底證實了。
啪!啪!啪!
由於楊知府在場督刑,雖然胡軍已經先一步塞了銀子,但茍火旺還是被實打了好幾大板,惹得茍火旺是慘叫連天。
“原本我還不信,但現在我信了!”
“如此看來,那個灶戶說得並沒有錯!”
“縮繩隱田?這幫貪官汙吏為了撈錢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
隻是這個風波並沒有結束,得益於茍火旺的驚人之舉,一個灶戶狀告巡鹽禦史張泰山包庇泰州分司成為了時下的熱門話題。
“什麼,那個灶戶沒有罷手?”
“嗬嗬……那份狀紙是我朋友代筆的!”
“我的乖乖,這個灶戶是要捅破天啊!”
……
事情並沒有完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茍火旺再度找人寫新狀子的事情傳出,而新的罪名是揚州知府包庇巡鹽禦史張泰山包庇泰州分司。
雖然聽起來很拗口,但猛人茍火旺不僅將矛頭指向了泰州分司和巡鹽禦史張泰山,而今更是將打他板子的揚州知府一同狀告。
正當大家都不看好茍火旺的時候,一則勁爆的消息從鬆江府那邊傳來:欽差王越雖然尋到,雖然身患重傷,但不日將駕臨揚州府。
“一定要提前解決茍火旺,絕對不能讓他跟欽差大人撞上!”楊之清意識到泰州分司縮繩隱田的事情一旦被揭開會死一批人,當即便是下令死命令道。
原本還不將茍火旺當一回事的官員當即慌了,若是被茍火旺將事情鬧到王砍頭那裡的話,他們焉能有好果子吃?
正是如此,他們第一時間便想到解決掉茍火旺,隻是他們派人前往茍火旺所住的客棧,結果撲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