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府得到兩人的關注,不由暗自得意地道:“兩淮都轉運使司同知王春來和揚州鈔關南京戶部員外郎關峒都是山西籍官員!”
在兩淮都轉運使司中,除了李之清這位轉運使外,下設同知、轉運副使和判官等職。由於揚州是京杭大運河的重要交通樞紐,這裡設揚州鈔關。
“楊知府,按你的意思是王春來想要圖謀兩淮都轉運使司的位置?”張溙山聽出了楊知府的言外之意,顯得若有所思地道。
楊知府扭頭望向李之清,顯得充滿智慧地道:“依本官之見,山西商人捅破泰州分司縮繩隱田是想解決提鹽難的問題,但未嘗不是有人想趁機謀取兩淮都轉運使之位!山西籍的進士現在是越來越多,而今山西鄉黨亦不容小窺!”蘇丹網
“此事你們先不要聲張,本官會處理妥當!”李之清意識到問題極可能出在自己副手身上,當即便包攬下來道。
次日清晨,有人在小秦淮河發現兩具屍體,據調查是兩淮都轉運使司同知王春來和揚州鈔關南京戶部員外郎關峒因醉酒失足溺水而亡。
即便是太平盛世,亦是免不得有著各種各樣的陰暗麵。
北京城,乾清宮。
自從上次借日食展開一場殺戮後,無論是宮裡還是宮外,所有的人都突然變得平靜了很多。
文武百官重新審視他這位帝王,而宮內的太監和宮女亦重新重視他們的這位主子,至此都擺正了位置。
即便最“得寵”的宮女牛蒙蒙說話都變得小心起來,而藩金鈴不敢晃鈴鐺和解紐扣,但那雙眼睛分明寫著想要朱祐樘霸道一回。
隻是朱祐樘的生活依舊,繼續努力做一個真正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東暖閣的檀煙裊裊而起,淡淡的檀香充斥房間的每個角落。
劉瑾領著兩名小太監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奏疏恭敬地送到禦前。
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倒夜壺的小太監,而今已經成為乾清宮的帶班太監,毅然成為皇帝身邊的紅人。
經過郭鏞的點撥,他亦是加強自身的學習。雖然不可能天天到內書堂學習,但一旦有空,便會翻閱一些算術方麵的書籍。
兩京十三省的奏疏經由司政司送到文書房,一些不是特別重要的奏疏會送到內閣進行票擬,而後便會送到乾清宮。
隻是王越遞上來的奏疏,卻不會送往內閣進行票擬,而是直達禦前,以供皇帝能夠第一時間進行禦覽。
縮繩隱田?
朱祐樘翻開王越通過南京守備太監汪直送上來的奏疏,在了解到揚州最新情況的同時,亦是感到一陣驚訝地喃喃自語道。
由於前世是網絡文學的愛好者,故而對網絡治國那一套自然早有領教,清丈田畝似乎成了救國的良方。
朱祐樘自然知道清丈田畝能夠增加大明的稅收,但終究是涉及到一千一百多個縣的丈量,這種事情不可能是坐在紫禁城發號施令便能解決得了,而且做這個事情亦需要一個契機。
由於慣性思維的原因,他一直覺得縮繩隱田這種弊端隻會出在田畝,卻完全忽略鹽田亦可能存在同樣的問題。
隻是細細想來,鹽政出現這個弊病倒不應該感到驚訝。
畢竟灶戶同樣處於底層群體,而鹽田的產值比稻田的產值不知高出多少倍,故而這些官吏如何不進行壓榨呢?
更為甚者,王越早前花費很長時間一直尋找的大型私場鹽壓根不存在,這些由官吏所控製的隱田才是“場私”私鹽最大的供應端。
如今看來,大明的鹽政問題確實存在很多問題,而生產端同樣存在很大的問題,起碼跟後麵那個朝代的產鹽量就不在一個級別。
朱祐樘意識到“縮繩隱鹽田”是一個重要契機,當即進行回復道:“隱田之事關乎社稷民生,關乎天下公尺!此事務必查核清楚,羅以實證昭告天下,方能使民有公尺,官吏不敢欺民也!”
縮繩隱田的最大癥結是官吏掌握公尺,不說百姓壓根不懂公尺,哪怕知道亦是隻能乖乖向官府納糧。
現在想要真正解決縮繩隱田的頑疾,那麼就需要將泰州分司打造成一個標誌性事件,這樣才能成為清丈天下田畝的一個重要契機。
當然,能不能辦成這個事情,還得依靠這個王砍頭,希望他能在揚州砍出一片天,讓華夏重新煥發勃勃生機。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同樣不如意事常九八。
“陛下,十二營現在對兵餉的事情怨氣極重,此事怕得給一個說法!”十二營提督太監錢義幾乎每隔兩三日便匯報一次軍務,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今天顯得苦澀地匯報道。
朱祐樘想要打造的神盾營又是遇到了難題,問題倒不是出在神盾營,而是十二營中出現了提高兵餉的聲音。
歷來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神盾營的兵餉原本已經讓普通的將士眼紅,結由文官集團和武勛集團殘存勢力鼓動,十二營已經出現了比較強烈的提高兵餉的聲音。
現在的問題擺在麵前,朱祐樘想要迅速平息這些聲音,要麼將十二營的兵餉提高,要麼將神盾營的兵餉調回十二營官兵的水準。
朱祐樘發現若真的垂拱而治,很多問題都不會存在的,亦或者說隱藏得很好,就像是泰州分司的縮繩隱田。
隻是你真要去做或揭開的話,那麼就像是薛定諤的貓,誰都不知道打開箱子會發生一些什麼樣的事情。
朱祐樘可能被文官集團或武勛集團壞了自己的強軍計劃,當即做出決定地道:“你安排一下,明日朕親至神盾營巡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