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青天落刀,侯爺後盾(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611 字 2024-03-17

順天府公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孫銘,這個頂著會昌侯光芒的中年清瘦男子。

由於明朝吸取漢唐外戚之禍的歷史教訓,對外戚勢力作了諸多的抑製措施,除掉開國功勛徐達外,唯有會昌侯一脈的孫繼宗達到顯貴的地位。

孫繼宗在作為小公爺的時候便擔任錦衣衛指揮使,雖然因為身份的關係降為錦衣衛僉事,但亦是錦衣衛的高層人員。

奪門之變後,他因功直接晉升為會昌侯,更是指染京營的軍權,而幾個弟弟在錦衣衛中擔任要職,而兒子孫銘更是出任錦衣衛指揮使。

除此之外,子、婿、家仆等四十三人乞加恩寵,而十七位家仆進入京營擔任軍職。

那個時候的會昌侯府,在京城可謂是風光無二,亦是勛貴群體中耀眼的存在,更是有明以來最顯貴的戚勛。

隻是孫繼宗這才過世幾年,結果孫繼宗的嫡孫孫銘竟然犯下了如此大的過錯,而今可讓會昌侯府自此消滅。

其實這種事情亦不能全怨會昌侯,畢竟錢貴手裡的地契著實太誘人了,足足幾十萬兩讓人很難不動心。

要怪隻能怪幾十萬兩過於誘人,偏偏遇上擅於抽絲剝繭的順天府尹宋澄,還有一位並不昏君的帝王弘治,致使孫銘圖謀錢貴家財的計劃敗露。

此時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孫銘身上,而孫銘及會昌侯府麵臨著一場真正的浩劫。

宋澄早已經懷疑會昌侯孫銘,而今由孫掌櫃指證,當即便望向孫銘:“會昌侯,還請站到公堂中來!”

孫銘默默地嘆息一聲,卻是知道自己已經是避無可避,伸手捋了一下自己漂亮的長胡,便站到公堂中央。

由於身份的關係,他自然不需要跪拜這小小的順天府尹,但需要接受有皇帝撐腰的順天府尹審問。

周彧和王源暗暗交換一個眼色,隻希望孫銘能夠遵守諾言,千萬別讓這個案子涉及到他們兩位伯爵。

宋澄的臉上仍舊不見絲毫的表情,顯得公事公辦地審問:“會昌侯,你的家仆指證你通過昌盛當鋪謀奪錢富的地契,可有此事?”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屏息凝神地望向孫銘,致使整個公堂都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情緒。

“不錯!”孫銘怒目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心腹孫掌櫃,在一番權衡後,便索性直接承認這個事情。

“啊?真的是會昌侯?”

“好好的侯爺怎麼會乾出這種事?”

“足足幾十萬兩,侯爺也得動心啊!”

“太不可思議了,會昌侯是要被問斬吧?”

……

堂下的百姓聽到會昌侯孫銘竟然承認自己的罪行,頓時像是炸了窩般,便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猜測是一回事,而今證實又是另一回事,堂堂的侯爺竟然乾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當即刷新了很多人的認知。

隻是“顏淵命短,殊非兇惡之徒;盜蹠年長,豈是善良之輩”才是真正的世道,又是誰能說公侯不能是大惡之人呢?

終究是貧窮限製了他們的野心,他們對每頓飯吃上大魚大肉便心滿意足,但堂堂的公侯自然不可能僅是這點眼界,畢竟那裡可是足足幾十萬兩白銀。

隻是有一個問題同樣擺到大家的麵前,作為皇親國戚的會昌侯犯下如此重的罪行,將會得到什麼樣的判罰呢?

雖然前麵已經有慶雲侯問斬的先例,但那一次涉及的是謀反大罪,但現在會昌侯僅僅隻是屠殺一介商賈之家。

肅靜!

宋澄聽到堂下吵吵嚷嚷的聲音,當即便一拍驚堂木。

威——武!

十二名手持水火木長棍的衙差今日顯得格外的精神,用手中的水火木長棍搗著前麵的青磚,嘴裡整齊地喊著威武之聲。

堂下的百姓意識到破壞了公堂秩序,加上上麵還坐著皇帝,頓時急忙紛紛閉上嘴巴,靜觀接下來的案情判決。

宋澄清楚地知曉會昌侯隻是承認謀取錢富的地契,便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孫鐸前去屠殺錢富滿門,可是受你指派!”

公堂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紛紛聚集到孫銘身上,這將是決定孫銘罪行的問題。

“不是,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孫鐸聽到這個問話,當即站出來一力承擔。

果然!

吏部尚書李裕看到孫鐸跳出來,頓時輕輕地搖頭。

其實明眼人都知曉這必定是受會昌侯指派,畢竟不屠殺錢富全家的話,質押在昌盛當鋪的地契便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落到會昌侯之手。

朱祐樘一直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對這個結果亦早有了預判,卻是知道權貴從來都不缺擋在自己前麵的替死鬼。

孫銘望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顯得語出驚人地道:“不錯,正是本侯指責孫鐸乾的!隻有錢富一死,讓我弟弟取回錢富手中的當票和地契,本侯才能順理成章地將錢富的地契變為自己所有!”

若是沒有種種意外,年前的計劃能夠順利實施的話,武昌侯府將會一舉超過英國公府和成國公府成為最強的存在。

啊?

在場的眾人不由得愣住了,萬萬沒有想到會昌侯竟然如此乾凈利落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這可是滅門的大罪啊。

雖然大家都已經猜到孫鐸必定是受會昌侯所指使,但他若是百般狡辯,這個案子沒準會陷入僵局。

隻要孫鐸堅持是自己乾的,而宋澄找不到有力的證據,那麼孫鐸還真有可能攬下全部罪行。

當然,在此期間還要接受順天府衙等衙門的層層盤問,還有肉體上的傷害,這要看他們能否扛得住這種傷害了。

宋澄同樣沒有想到孫銘如此乾凈利落地承認罪行,以致自己所準備的後手都不需要用了,便繼續審問:“會昌侯,是誰花錢雇傭北幫幫主獨眼虎到東升客棧追殺錢小姐,事敗後為何讓北幫幫主獨眼虎反咬是受刑部尚書杜銘指使?”

咦?

戶部尚書李嗣等官員的臉色當即嚴肅起來,卻是知道這是最關鍵的問題,亦是他們皇帝此行的真正目的。

堂堂的刑部尚書是正二品的朝廷大員,而今遭到如此蓄意的構陷,簡直是對大明朝廷的一種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