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外謀錢銀,內懲奸佞(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8898 字 2024-03-17

雖然今天的北京城十分熱鬧,但作為大明的帝王自然不可能將視野局限在京城,而是放在兩京十三省之中。

在西南戰事結束後,而今最受關注的是湖廣,湖廣總督劉忠匯報清丈進程的奏疏剛剛送到他的案前。

雖然湖廣的清丈進度仍舊十分緩慢,但劉忠就像一頭勤勤懇懇的老牛犁地般,卻是不放過任何一塊本該屬於大明的稅田,讓那些匿田的地主無所遁形。

其實很多人以為有著刁民冊,又有像劉忠這種盡職官員進行清丈,湖廣的地主必定會主動將所有隱匿的田畝進行登記。

隻是這種想法其實大錯特錯,那些地方官紳的貪婪超乎想象,讓他們將利益吐出來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盡管很多地主選擇主動登記,但每個月都有十幾個大地主上了刁民冊,更有人因激烈對付朝廷而被處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社會現象。

隻是麵對著這些阻力,自然是該處罰的處罰,需要處死的則是處死,清丈田畝將是弘治朝的一項基本國策。

朱祐樘麵對劉忠的奏報,便進行批示:“朕聞卿至今仍親力親為,著百姓衣下田,常寄宿於野,時而不得果腹。時念卿在湖廣多艱,朕心甚愧。卿今之功在千秋,田稅乃國之基石,卿清多一畝則益國一分。憶君臣往昔相約創盛世,卿在湖廣踐行,朕心未更,望卿在野多加珍重,粥溫而食之!”

雖然在張居正時期,明廷直接發動全國官員一起清丈的做法,隻需要三四年的時間便完成了清丈工作。

隻是明朝的總田畝是7到8億畝,而後麵的朝代的總田畝高達20億畝(仍舊存在隱田),所以完全有理由懷疑張居正的清丈並不徹底。

其實這是一個合理的猜測,清丈最重要的是丈量尺子和人員公正,滿朝文武亦是隻出現一個劉忠,又憑什麼能保證所有的官吏清廉公正呢?

朱祐樘知道這個事情切不可急於求成,隻有慢工才能出細活。

哪怕劉忠需要花費三年的時間完成湖廣的清丈工作,其實這都是值得的。劉忠將湖廣的隱田基數披露出來,那麼便可以樹立成為全國清丈的標桿,其他地區便很難隨意敷衍。

其實張居正當年亦是以自己老家湖廣為標桿,但奈何做得還是急了一些,致使福建的田畝數幾乎是沒有變化。

張居正花費三四年的時間清丈出1.55億畝,自己將時間拉長到五年,相信必定能夠清丈出來3.1億,從而突破10億畝大關,達到後麵朝代的一半。

銅爐中的青煙裊裊而起,空氣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朱祐樘現在已經習慣甚至喜歡上這種味道,便是繼續處理著手上的政務。

除了湖廣外,宣大跟蒙古的關係日益緩和,特別自己在去年寒冬跟他們交換一萬件棉衣,致使雙方進入了蜜月期。

至於山西有雪壓垮房屋的災情,這個時代有著成熟的賑災流程,自己隻需要保證用的人相對可靠即可。

朱祐樘知道山西十分重要,正準備物色山西總督的人選,隻是得知王越已經帶到。

兩京十三省的政務要處理,這個大明王朝不能亂,但這個朝堂還得繼續清洗,特別要將華夏的蛀蟲處理乾凈。

朱祐樘伸展了一下身子,看到走進來的王越便微微一笑:“王卿,人家都說主持會試要脫一層皮,朕觀你倒還是精神抖擻啊!”

黃盼看著進來的王越臉色確實很好,亦是不由多打量王越一眼。

“陛下,跟軍旅的生活相比,主持會試並不算苦差,說苦的人定然是矯情!”王越是真正吃過苦的人,顯得十分輕鬆地回應道。

這……

跟隨進來的劉瑾先是微微一愣,而後眼睛復雜地望向王越。

那些主持會試的考官都是一直喊累,像是要了他半條命一般,結果到這位王禦史這裡竟然說出這番論調。

這個事情一旦傳出去,必定會讓那些詞臣臉上掛不住了,這一位真的是一點麵子都不給那幫清貴的詞臣啊!

朱祐樘看得出王越說的是實話,便輕輕地點了點頭:“朕沒有軍旅的經歷,但亦是從史書有所了解,記得王卿還寫了一首詩叫《自詠》,自嘆儒官拜將官,談兵容易用兵難,世間惟有征夫苦,後麵是什麼來著了?”

“陛下既然記得臣的詩,臣受寵若驚,後麵是:天下無如邊地寒。發為胡笳吹作雪,心經烽火煉成丹。朝廷公道明如日,俯仰無慚處處安。”王越心裡暗暗感動,亦是有些震驚,先是表態而後背誦後麵的詩文。

朱祐樘知道想要開創盛世便不能讓邊將寒心,隻是今日並不是要談論邊防,便話鋒一轉:“今日本該讓你回家休養,隻是你主持會試期間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需要讓你即刻知曉!”

“陛下,可是馬恕的事情?”王越在來的時候便已經聽劉瑾訴說事情的經過,便是直接切入正題道。

朱祐樘感受到王越是真正專注於做事的人,輕輕地點了點頭:“此事涉及朕的親衛,刑部和順天府衙都不合適插手,所以朕打算要你的都察院來徹查這個案子。經查馬恕隻是一個棋子,朕要你從馬恕身上著手,查出背後屢屢擾亂朝局之人!”

“陛下,敢問陛下可是已有查獲?”王越知道眼前的帝王從來都不是一個空架子,當即便想套取情報道。

朱祐樘發現王越是個懂得做事的聰明人,便故意賣了一個關子:“王卿關在順天貢院期間,朕確實進行了秘密調查,你可知朕查到了誰的身上?”

“錦衣衛指揮使朱驥?”王越心裡微微一動,當即便大膽地猜測道。

朱祐樘猶豫了一下,便直接給出答案:“是,但亦不是!朱驥這個人行事十分的謹慎,很多事情都交給他的副手錦衣衛同知楊漢來做,此次指使錦衣百戶馬恕抓人並不是朱驥的指令,而是錦衣衛同知楊漢口頭指使!”

“這倒是好手段!事情都是下麵的人來做,隻要下麵的人不指證於他,那麼他理論上是絕對安全的!”王恕是懂兵法的人,顯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朱祐樘看到事情已經說開,便索性坦白自己的企圖道:“朕不僅僅要朱驥的罪證,還想要將他在錦衣衛的同夥全部揪出來,希望你能助朕清洗錦衣衛!”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王越猶豫了一下,旋即認真地拱手。

朱祐樘端起桌麵的茶盞,便淡淡地表態:“但說無妨!”

“錦衣衛是陛下的第一親衛,他們中有些人心裡或許不忠,但斷然不會有結黨謀反之念!”王越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有著清晰的認知地道。

朱祐樘主要嫌棄的是朱驥等錦衣衛跟文官走得太近,隻是有些話還是不能直說:“王卿誤會了!朕並不是懷疑錦衣衛結黨謀反,而是懷疑他們結黨謀私,甚至已經參與到政治鬥爭之中!”

“陛下可有查到了一些東西?”王越這才明白過來,當即便認真詢問。

朱祐樘輕呷一口茶水,便是透露情報:“據朕最新的調查所得,朱驥經營著一間當鋪,另外還有一間賭坊。經過這些時間的調查,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發現一些錦衣衛到他的賭坊時常贏錢,其中便包括錦衣衛指揮同知楊漢的兒子!”

“陛下,當鋪如何賺錢的?”王越心裡微微一動,當即便追問道。

朱祐樘深深地望了一眼王越,卻是有著考察的意圖道:“朕隻能向你透露這麼多了,剩下由你的都察院來調查,希望你能交出一份滿意的答案!”

“遵命!”王越知道壓力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顯得苦澀地拱手道。

劉瑾看著離開王越的背景,卻是知曉今年的朝堂必定不可能平靜。

雖然看著這個小老頭文質彬彬,但王越的那雙眼神不會騙人,朝中的奸佞恐怕真的是人頭不保了。

現在皇帝給予王越都察院和新成立的搜查廳,還讓王越可以將矛頭指向錦衣衛,注定將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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