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鸞鳳和鳴,帝欲養貓(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8397 字 2024-03-17

最新網址: 夕陽西下,陽光宛如碎金般灑落在這座北京城中。

那座金碧輝煌紫禁城的東南角便是小時雍坊,這是北京城鼎鼎有名的富人區,能夠住在這裡的人都是非富即貴。

隻是今天這裡顯得格外的熱鬧,先是有著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帶著家奴要鬧事,而後便被他們的長輩叫了回去。

萬府,最大的庭院中。

啪!啪!啪!

一根皮鞭在半空獵獵作響,在甩到趴在長板凳中年男子身上的時候,白皙的皮膚當即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鞭痕。

年邁的萬安坐在太師椅上親自監督,在看到自己二兒子背部傷痕累累,卻是扶著拐杖沉著臉恨恨地道:“再打!”

啪!

管家揚起手中的皮鞭,又是朝著萬鱗血跡斑斑的背部重重地抽了下去,打得躺在長凳上的萬鱗嗷嗷直叫。

“爹,要不算了吧?”萬翼看到自己弟弟如此的慘狀,上前不忍心地求情道。

萬安臉上的怒容不減,卻是恨恨搗著拐杖道:“算?這渾小子竟然想要公然違抗皇帝的旨意,這是想要給萬家招來滅門之禍,再打!”

由於自己在京城為官幾十年,下麵的門生故吏總是喜歡孝敬自己,所以在京城有了一點“積蓄”。

有了錢銀之後,自然還是想要“錢生錢”,故而家裡的錢銀大多都交由二兒子打理,二兒子自然不可避免地進入最賺錢的借貸生意。

隻是今天得知他們萬家經營的店鋪被順天府衙的人查抄,他的二兒子壓根都沒有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便召集所有的家丁準備教訓那幫查封店鋪的順天府衙差。

好在他今天算是回來及時,若是自己二兒子真打了順天府衙的衙差,那麼這個二兒子必定給家裡招來滔天大禍。

“爹,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為是順天府乾的,誰知道是皇帝的旨意,您就饒過孩兒這一次吧!”萬鱗又吃了一鞭後,便哭著繼續求饒道。

相似的情況發生在其他的官邸中,都是重臣在親手教訓自家的不肖子孫。

“打!”

吏部尚書李裕原以為跟自家無關,隻是情況根本不是這般回事,自己兒子早已經跟人合夥經營了,當即惡狠狠地咬牙道。

“打!”

何喬新意識到自己不改變的話,那麼這個刑部尚書的位置便到頭了,亦是決定對自己的兒子動手。

或許在整個京城的權貴圈中,其他的勢力想要阻止朱祐樘整頓金融,但以萬安為首的文官集團都已經選擇了擁護。

且不說朱祐樘的做法並無不妥,若自己為了這點利潤而違背皇帝的意誌,那麼自己可是要丟官啊!

樹欲靜,而風不止。

北京城足足一百間店鋪被封查,涉及的人員已經是方方麵麵,大部分權貴直接或間接都跟被查封的當鋪和錢莊都有關係。

雖然朱祐樘的本意僅僅是清查和管製,但終究是沒有明文張榜,而且誰都無法保證朱祐樘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侵吞他們的錢財。

傍晚時分,幾位喜歡身穿黑袍的人在那個隱秘的宅子中聚首。

“皇帝是真的飄了,這種事情都敢乾!”

“何止是飄,簡直就是自尋死路,這得罪多少人啊?”

“嗬嗬……咱們再給他添一把火,隻有亂起來才是最好的機會!”

……

馬文升等老者聚集在客廳中,經過會昌侯案子的失利和朱驥的敗逃,這段日子其實並不好過,但現在終於迎來了曙光。

民間借貸延續兩千年,元朝推到頂峰,現在大明更是開創出京債的新玩法,可以說大半個權貴階層都涉及其中。

皇帝竟然突然間查封一百家最大的當鋪和錢莊,雖然一舉捏住了大家的最大經濟命脈,但亦是將權貴全都得罪光了。

“馬兄,現在咱們要找誰來鬧呢?”年老的老者知道馬文升已經有定策,當即便好奇地詢問。

馬文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顯得智珠在握地道:“咱們不是派誰去鬧,而是要鼓動誰鬧,這個事情犯不著咱們親自沖鋒陷陣!”

此次受牽連的人員太多了,而今朱祐樘的查封更是激起整個權貴圈子的義憤填膺,現在他們僅僅隻需要煽風點火即可。

“大善!”其他幾位老者看到馬文升勝券在握的模樣,當即便知曉這種事情已經不需要操心了,頓時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道。

其實他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由於一直紮根於北京城,所以成為民間借貸最大的放貸方之一。現在朱祐樘突然間查封,簡直是對他們當頭一棍。

隻是好在,朱祐樘並不是沖著他們而來,而是將屠刀斬向了整個權貴階層。

若他們此次處理得當的話,不僅不會產生任何的損失,而且還可以趁機給這位帝王製造一場大麻煩。

夜幕降臨,半圓的月亮懸於夜空中。

乾清宮已經燈火通明,這個寬大的庭院彰顯皇家的大氣,穿行其中的太監和小宮女顯得規規矩矩地行走。

在這裡的人員並不少,但卻出奇的安靜。

朱祐樘在洗過澡後,便像往常那般來到東暖閣,坐在寬大的書桌前翻閱來自兩京十三省的情報,了解全國各地的動態。

特別劉忠剛剛送來了一封陳罪書,起因是他手下收了錢財竟然在量具做了手腳,導致整個縣的測量都出現了偏差,卻是需要推倒重來。

雖然京城的事情需要上心,但全國的事務亦不可掉以輕心,想要做一位負責任的皇帝其實並不容易。

啊啾……

朱祐樘的鼻孔微癢,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不由得暗嘆一聲。

終究還是受到今日事情的影響,整個人有些心神不寧,甚至還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

他知道今天的步子邁得有點大,一下子觸碰到整個權貴階層最大的蛋糕,自己必定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隻是無論為了整個華夏民族,還是為了千千萬萬像餘明那般走投無路的純樸百姓,他都有義務將刀斬向民間借貸。

至於自己會不會徹底站到權貴階層的對立麵,那就要看這個權貴階層如何選擇,是服從自己的金融管製還是處處與自己為敵了。

終究而言,自己是想要真正為華夏做事的暴君弘治,而不是跟士大夫們共享太平之福的明君弘治。

不管有多少權貴最終跳出來,他始終堅信邪不信正,而華夏亦需要舉起一麵正義的旗幟向前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