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
“奴婢……沒事了!”
牛濛濛原以為朱祐樘是要找自己,便試探性地打了招呼,但發現自己似乎是想多了,不由暗暗地吐了吐粉嫩的舌頭。
朱祐樘發現這個女人顯得莫名其妙,卻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前天你說清寧宮的宮女突然找你哭訴?”
“對呀!奴婢沒有搭理她,她是宮女,奴婢也是宮女。周太皇太後再怎麼欺負她,奴……奴婢能怎麼辦嘛,奴婢進宮這麼長時間,還沒聽到哪個宮人敢編排自家主子的是非,所以奴婢覺得這個事情有點古怪!”牛濛濛認真地說出自己的判斷。
別看著她平時行事大大咧咧,但其實心挺細的,對一些潛在的危機顯得十分的敏感。
咦?
劉瑾的眉頭微蹙,顯得眼神復雜地望向喜歡說事的牛濛濛。
他卻是不覺得這裡能有什麼事情,人家在清寧宮受到了委屈,找你這個皇帝身邊的紅人訴苦亦很合理吧?
朱祐樘卻是相信牛濛濛的第六感,便對旁邊的劉瑾認真地叮囑:“你派人調查一下這個宮女,查一查是否有異常!”
“奴婢遵命!”劉瑾雖然不覺得事情有什麼不妥,但還是恭恭敬敬地道。
朱祐樘將貓交還給牛濛濛照料,思索良久終於還得拿出決斷,便在給吏部的密旨上做出一個新的批示:“鄖陽巡撫戴珊剿滅野王剛叛賊有功,晉升南京刑部右侍郎!”
鄖陽巡撫是成化年間設立的官職,駐鄖陽府鄖縣,後演變為掌管鄂、豫、川、陜毗鄰地區的五道八府軍民事務。
現在從一個掌管大地區軍政的巡撫改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看似官職提了上去,但其實是典型的明升暗降。
朱祐樘知道自己又親手毀掉一位歷史賢臣的仕途,但戴珊此次的處事手段很君子,但並不能令自己滿意。
野人剛之所以能夠率領農民造反,自然不可能僅是依靠個人武力和一個口號,必定還有著屬於他的人格魅力。
在麵對明軍包圍之時,野人剛其實知道自己已經是窮途末路,便跟最高長官戴珊進行了一個君子之約。
戴珊確實是一個君子,在事後僅僅追究野人剛一個人的罪責,對其他被煽動的民眾及野人剛的忠誠部下並沒有進行追究。
雖然一個脅從犯的罪名同樣要遭罪,但刑罰是大大減弱,甚至有一些人可以打打板子便能放回家了。
朱祐樘知道叛軍的出發點再好,他們為了解決自身的溫飽,不僅會進行洗劫百姓的財物,而且很可能在洗劫過程中殺人,甚至有人以殺人為樂。
他相信一部分百姓可能是脅從犯,但野王剛的舊部即便是好人亦變成了壞人,所以戴珊這個處置其實有妥協的味道。
朱祐樘並不喜歡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即便是歷史上有名的賢臣,亦是決定對這種好人君子進行棄用。
疆域過大亦存在著一些弊端,京城跟四川終究隔著萬水千山,所以想要進行糾錯亦很難將意誌順利傳達。
現在很可能有被挾脅的民眾在其中,而今戴珊無法妥善處理好這個事情,自己亦是不能矯枉過正,卻是隻好默認戴珊的定罪方案:“凡跟隨野人剛一個月者,均發配河道充當役夫贖罪;凡跟隨野人剛逾一年者,再行核查論罪!”
雖然河南的百萬災民已經安置到建州,但黃河決堤致使河道不可避免的發生一些改變,更是直接影響到運河,故而現在需要花費大力氣治河。
即便朱祐樘想要將這一千餘人充當役夫,但在最新的修河工程中,預計要動用的役夫高達三十萬人。
其實不管是戴珊還是野王剛,其實都是大明王朝的小問題,而今最大的問題始終還是大明的財政。
三十萬人不僅是人員數量,而且還是一筆龐大的開支。
由於太祖推行的是三十稅一,加上自己並不打算加征加派,所以帝國的財政收入注定很難一下子迅猛增長。
雖然鹽政和糧稅的收入增長不少,隻是去年打安南黎朝,今年對建州重拳出擊,花費的軍費並不少,偏偏還要治理黃河。
朱祐樘真正身處在這個時代,以皇帝的身份管理這個國家,這才知曉早期所看到的網絡都是騙人的。
財政的問題遠比所想象要復雜得多,卻不是抖一抖小聰明就能財源廣進,偏偏各種開支還層出不窮。
若是沒有黃河此次的災情,恐怕亦會出現其他的災情,一個帝國想要增加財政收入很難,但想要讓你花錢的地方卻可以數不勝數。
以後世為例,一個始料不及的傳染病便足以讓地方財政掏空了家底,何況百姓還有太多的需求亦尚待解決。
雖然大明很順利地收復建州,但想要建州產生經濟效益,讓建州給大明財政帶來收入,卻還是需要很多年的經營。
現如今,建設建州需要砸錢,治理黃河更需要錢,而宗藩、文武官員和勛戚同樣需要每年發放祿米。
眼看著弘治二年結束,朱祐樘卻是知道自己是要展望弘治三年了。
雖然在今年做了幾件大事,但財政的問題不僅沒有徹底解決,反而變得嚴峻起來了。
朱祐樘知道最佳的解決方式是開啟印鈔機,但想要邁上這一步,卻不可能天真地以為像那般異想天開發行即可,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卻是需要擁有等價交換的思維。
麵對大明朝廷最急切的財政問題,在地圖反復翻轉一大圈後,他並沒有將目光局限於國內,而是將目光落到南洋的東麵。
跟西麵中南半島的農耕國家不同,這裡主要是以漁獵為生的島國,這裡的國家形式多以部落的形式存在。
朱祐樘知道想要在南洋東麵打開局麵,需要尋覓到一個合適的人才,亦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介入理由或契機。
夜漸深,皇帝到了安寢的時間。
朱祐樘對領土的興趣並不大,在意的始終是經濟掠奪,所以知道南洋的關係還是要成立一間南洋公司。
隻是看到已經晚了,便結束手上的事務,然後返回東暖閣後麵的居所,當看到床上卻突然有一種心跳加劇的驚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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