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海外白銀還沒有大規模湧進來掠奪大明物美價廉的商品,所以現在白銀的價值很高,九百萬兩甚至高於後麵的九千萬兩。
隻是不管實際估值怎麼樣,而今大明的太倉不可能一下子拿得出這麼多銀兩。
戶部尚書李嗣是一個好脾氣的小老頭,但此刻瞬間黑著臉:“你們當真以為戶部是一座金山嗎?即便是一座金山,那亦不夠你們這般討要!”
“李尚書,明年的掄才大典不搞了嗎?”
“李尚書,更新武器這是今年六月定的基調!”
“治理黃河刻不容緩,開發建州更是功有千秋!”
……
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輩,與其將難題留給自己還不如拋給別人,當即咄咄逼人地表態道。
在場的官員麵麵相覷,而後默默望向閣樓之上。
誰都沒有想到,這才剛剛開始議事,結果直接陷入了死局。
韓幼英的大長腿正朝著朱祐樘跪著,將一杯剛剛泡好的茶送到朱祐樘麵前,亦是好奇朱祐樘會如何表態。
朱祐樘翹著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香茗,仿佛下麵所發生的爭執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一般。
一時間,整個禦書房顯得落針可聞。
咳……
萬安沒有聽到閣樓上那位皇帝發話,便知道皇帝並不打算參與話題,先是輕輕咳嗽一聲,然後帶著教訓人的口吻道:“你們別光顧著討要錢,先議一議,咱們該如何增加財政收入!”
這……
剛剛吵得最兇的禮部尚書徐瓊頓時閉上了嘴巴,默默地扭頭望向旁邊的人。
這個問題無疑讓人頭疼,鹽政已經整理完畢,糧稅亦是取得了極大的成果,甚至市舶司今年都有不錯的收成。
偏偏地,帝國的稅收明明已經遠勝於成化朝,但現在朝政的財政顯得捉襟見肘。
在這個前提下,現在朝廷想要再增加財政收入無疑是件困難的事,甚至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吏部尚書李裕和工部尚書賈俊交換了一個眼神,卻是苦澀地輕輕搖頭,心裡已經沒有增加財政收入的良策了。
這根本是無解之法,誰讓你好大喜功連續兩年打仗?
刑部尚書何時新將眾人的眉頭緊鎖看在眼裡,心裡卻是冷冷一笑,卻是知道問題的癥結出在閣樓上的那一位。
征戰,歷來都是燒錢的遊戲。
結果呢?這位皇帝登基僅僅兩年,南征安南黎朝,北推建州女真,哪怕再豐厚的家底都會打精光。
現在可以說是自食苦果,而今還不懂得休養生息,竟然還想要開發建州和更新大明軍隊的武器裝備。
戶部右侍郎吳裕注意到何時新的異常反應,便站出來認真地道:“糧稅和鹽稅事關民生,今朝廷處置乃最佳之法,故下官以為不可再妄動!然崇文門關稅去年歲入不足萬兩,何故也?經下官暗查,乃崇文門稅官職卑言輕不敢得罪於人,對權貴的貨物均默許通行,這已是歷代稅官的通行法則。故崇文門稅官當升格為六部衙門直接負責,由剛直郎中或侍郎來負責,此舉可保崇文門關稅無損!”
咦?
正在喝茶的朱祐樘不由眼前一亮,發現這個戶部右侍郎確實是一個用心做事的青年官員。
崇文門稅關是明朝京城收稅的總機關,由於崇文門京城九門中外地商品進入最多的門,故而朝廷在這裡對進城的商品征收關稅。
若是能夠加強崇文門的關稅管理,同時對其他八門進城的貨物進行嚴格管理,那麼確實可以完成對京城商品關稅的征收。
“崇文門的關稅收入確實是太少了!”
“每日那麼多商品進城,怎麼連一萬兩都征不到呢?”
“這裡情況正是吳侍郎所說,一個小小稅官怎麼能攔得住權貴的貨物呢?”
……
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雖然沒想找到增加財政收入的方式,但眼界無疑是具備的,而今聽到崇文門關稅這個話題,當即便議論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萬安在皇帝不吭聲的時候,往往會主動引導會議的走向,便認真地詢問:“吳侍郎,你認為哪個部門合適?”
“元輔大人,兵部不是想要更新武器嗎?那便交由兵部吧?”戶部右侍郎吳裕的心裡早有定策,當即便拋出方案道。
咦?
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意識到這個安排十分巧妙,卻是紛紛扭頭望向兵部官員。
現在兵部哭著要錢更新武器裝備,現在朝廷給了崇文門關稅的負責權,若是收不上來稅銀便是他們自己的責任了。
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刑部尚書何時新早已經感受到戶部右侍郎吳裕對自己的敵意,現在看到吳裕如此出彩的表現,心裡顯得不舒服地鄙夷道。
朱祐樘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直接進行參與道:“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臣等沒有異議!”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都知道這是一個替朝廷增加財政收入的好辦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當即便齊聲回應道。
帝王,最好是下麵的官員一起做決定,而後自己再敲錘。即便以後真出了什麼事,亦是君臣一起承擔。
朱祐樘看到所有人都同意,而自己心裡亦是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便一錘定音地道:“準奏!兵部舉薦稅官人選,吏部進行核查,而後交由內閣集議!”
即便是一個稅官人選,最好的做法是各個衙門都能參與進來,這裡可以減少決策上的錯誤。特別崇文門稅門關係整個京城商品關稅,人選上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臣遵旨!”萬安等相關官員當即恭恭敬敬地表態道。
朱祐樘的心裡卻是高興不起來,卻是知道崇文門的關稅其實是杯水車薪,便認真地詢問:“諸位愛卿,汝等可還有增加朝廷收入的良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