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車停好了,孟玉嬌和馮玉敏過來攙扶著馮濤遠進了新蓋的西屋。 這屋裡有一個大衣櫃,有一組平櫃,床也是新款的席夢思大床,甚至還有一個雙人沙發。 地麵是水泥地,可很乾凈。馮濤遠心想這才是人住的地方呀。 母親開始在院子裡灑水掃地。 父親在屋外喊馮玉敏:“小敏,你去集上割點肉,咱們晚上包餃子。” 馮玉敏答應一聲走了出去。 現在,屋子裡隻剩下孟玉嬌和馮濤遠。 馮濤遠靠坐在床上,床邊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幾本書,其中有機械製造加工學、機械解構學之類。 還有兩本小說,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另外一本是創業史。 “我去看看壺裡有熱水不,給你倒點水。”孟玉嬌抬手在馮濤遠額頭上摸了一下,似乎是想看他是否有發燒。 馮濤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說:“嬌嬌,你在這兒待了兩三天了吧?工作怎麼辦?我看,你明天就回去吧。” 孟玉嬌搖頭:“我請假了,沒事兒的,我要看著你恢復起來,然後才放心。” 馮濤遠笑道:“明天你還是回去吧,我準備寫一篇文章,你幫我試一試看能不能在省裡的報紙發表出來。” 馮濤遠想寫的就是棉鈴蟲有可能在今年爆發並形成災難性後果這件事情。 為了避免農民們遭受慘痛的損失,他得努力一把。 孟玉嬌聽了,很開心:“其實通過寫文章引起上級的關注,繼而改變命運的事情,之前也發生過很多次了呢。” “你寫吧!我要發動一下我的關係,我在省報還真有一個姨姨,好像是在財務處擔任處長。” 根據馮濤遠腦子裡的記憶,孟玉嬌的父親是正州市一個委的副處長,母親則是大學教授,這家庭,條件不是一般的好了。 這樣的家庭,有幾個厲害的親戚其實也是很正常的。 馮濤遠說:“我不是為了引起上級的關注,我是為了向廣大農民示警。” 孟玉嬌嫣然一笑說:“反正,你上進我就高興。” 馮濤遠這一晚就開始寫文章。 晚上吃的餃子,他食欲很好,一口氣吃了兩大碗。到底是年輕,所以,身體恢復很快。 孟玉嬌沒有走,她去正房陪馮濤遠的父母說話看電視。 馮濤遠的家裡有一臺17寸的黑白電視,這是這個家不多的娛樂設施。目前,在南河省的農村,電視機並沒有普及。 馮濤遠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著外麵唧唧蟲鳴,他醞釀了一下情緒,就準備開始寫文章了。 兩世為人,他也沒正兒八經寫過什麼文章。 他貌似是沒有什麼文學這方麵的天賦的。寫個八百字的應試作文也沒什麼文采。 他有點兒擔心自己寫不好。或者寫出來的東西垃圾得不像樣子。那樣的話想要在省報發出來,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剛一下筆,他也的確感覺到了自己寫出來的文字的艱澀和別扭。 不過,腦子裡的資料倒是很多的。各種生物學、植物學、昆蟲學以及病蟲害方麵的知識和資料在腦子裡排列組合著,再加上他在鄉間觀察到的棉鈴蟲大爆發前兆的一些情形。 他本應該有很多東西可寫。 可是,落筆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他寫了一個開頭,感覺自己寫得一團亂遭,沒文采沒深度也沒有見地。 他將這張稿紙揉成了紙團放在了一邊。 腦子有點兒亂啊!看來我真不是寫文章這塊料。 這也太難了吧? 他想放棄,可轉而一想,都立起來了,不寫也太丟人了。 所以,他咬牙開始硬寫,同時,他感覺自己腦子裡起了很微妙的變化。過去看過的寫文章的一些經驗常識之類在悄無聲息地起著作用。寫文章的章法開始在他腦中成熟。 怎麼布局怎麼謀篇,怎麼數據翔實而又邏輯嚴密,怎麼樣才能讓文章震撼而有力,讓人印象深刻。 他平靜了下來。 然後,他在重新開始寫作的時候,手中的那桿筆就不再像一塊大石頭那般沉重。 “刷刷刷!” 他筆走龍蛇,一氣嗬成,在半個小時的時間裡把一篇一千多字的文章給寫完了。 文章題目:《警示!須防範棉鈴蟲在南河北部農村釀成大災》! 文章內容從馮濤遠自己在農村觀察到的情形開始,又引用了一些棉鈴蟲抗藥性增強明顯,普通有機磷農藥已經無法殺滅的證據,然後推導出一個結論:今年的豫北農村的棉鈴蟲極有可能會釀成大災,若是不嚴加防範,會給農民帶來巨大損失。 這麼寫的話中正平和,有理有據,很有說服力。 馮濤遠正準備看一遍自己寫的文章,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捉幾個蟲子,修改一番,房間裡的電燈突然之間就滅了。 停電了…… 這個時候的華國,農村地區停電很正常,幾乎天天停,有時候還一停就好幾天。 農民澆地有時候都要在地邊睡幾天幾夜,然後才能把一塊地澆完。 沒辦法,國家如今正在快速發展工業,而電力現在顯然是不太夠用了。隻能先保證城市與工廠的電力保障。 “停電了,阿姨給了我一根蠟燭。”孟玉嬌推開門走了進來,嘴裡說著。 她用手護住了蠟燭的火苗,慢慢走到桌邊,滴了一些燭淚將蠟燭給粘到了桌子上。 馮濤遠笑道:“我的文章正好剛寫完,它就停了電。” 孟玉嬌一聽很是驚喜:“呀!寫這麼快嗎?我可以拜讀一下不?” 她坐到了馮濤遠的身旁,帶著一股淡淡的芬芳。 馮濤遠將稿子遞給了她,說:“還沒修改呢,你幫我看看怎麼改才合適。” 孟玉嬌就靠在馮濤遠的身上讀起他的文章來。 隻看了開頭,她就說:“你的文筆提升好快啊。我覺得你這篇文章比你寫給我的情書都好看。” 這個對比讓馮濤遠有點兒猝不及防。 但這也充分說明了一點:此前的馮濤遠在文采方麵輸得有點多。因為在愛情的荷爾蒙的激勵之下,是很容易寫出超越才情極限的好文字的。 戀愛中的男女,都是多愁善感的詩人。馮濤遠心想,那小子到底是怎麼把孟玉嬌給吸引住的啊?是足夠帥氣嗎?回頭我要照照鏡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