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晟有些後悔,現在的他隱隱覺得自己剛剛其實是做了一個十分不好的決定。 原因是他在問身旁鄭悉:“我們應該從哪裡開始時?” 鄭悉說:“我們先試試從刑警隊裡偷點案件詳情看看。” 陳晟沉默了,並不是無話可說,而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罵他才好。 “你……瘋了是吧?” “你不是副局的兒子嗎?刑警隊長還是你舅。”說這句時,鄭悉的臉上是那麼自信,他似乎覺得這原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陳晟咬牙切齒:“這個身份不是讓你這麼用的。”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從哪裡開始?”鄭悉蹙起眉來反問他。 陳晟呼了口氣,無奈地閉上眼睛摸了摸鼻梁。隨後再次睜開眼睛開始了他分析:“剛剛舅舅有說我在他家翻看了有關案件報告,也就是說他家一定也有一份關於白雲山的粗略整理。他家的鑰匙,我媽那有,但是她現在還沒下班,可以等一會我回家跟她要。我們現在可以先去昨天的火鍋店,看看那邊有什麼情況。” 說得極有道理,鄭悉不可置信看著他。沒想到這個陳晟居然思考地這麼周到,挺靠譜的。 “你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沒什麼。”鄭悉搖了搖頭,卻依舊對其投以信任的目光。 莫名其妙,陳晟嫌棄著。接著伸出食指在半空中指著前方:“那我們?” “走吧!” 兩個人一拍即合,共同起身前往昨日火鍋店。這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即使已經過了飯點,它卻還是生意不錯。 不過以肉眼來看,人照昨天是少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與他們的包房發生小區域爆炸有所關聯。 兩人如巡街無事的流氓混混,進門不尋求服務,反而在大廳逛來逛去,四處探頭觀望。每路過一桌客人,他們便會以異樣的目光仔細掃視,惹得原本還在愉快吃飯的食客,不僅心裡添堵,並且還心生厭惡。 他們的探尋方向似乎有著很大問題……並且他們自己還不得知。 直到像老板身份的中年女人,戰戰兢兢地走到了他們麵前,先是對著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小小謹慎地詢問:“請問、咱們……兩位小夥子,是在找人嗎?” “嗯?” 鄭悉瞇起眼睛,看著站在麵前表情奇怪的女人。一瞬間,尷尬爬至臉上。他拍了拍陳晟的肩膀,等兩個人一起麵向女人時,他解釋道:“抱歉,老板。我們是找來人的,不是來找茬,別誤會……” 陳晟看看他又看著老板,立刻就明白了什麼,他撓了撓頭,將帶有歉意的臉別在一邊。 “哦、是這樣。”老板像是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你們、是沒找到?” “嗯,看來今天他們沒有來過。” “不過,老板你不記得我們嗎?”陳晟指著自己問道。 “你們?” 老板皺起眉頭盯住他們,像是在腦海中想了很久,快至一分鐘後,老板還是搖了搖頭:“你們……沒有什麼印象,是咱們家的老熟客嗎?” 期間鄭悉一直在讀著她的心中所想。得知結果後,他趴在陳晟耳邊輕聲說:“她也沒撒謊,她是一點都不記得我們了……” 這怎麼可能?他心中不僅疑惑,僅僅才過去一天不到而已……並且昨天那鬧地不小的爆炸? “我們兩個昨天才來過、就坐在那個包廂。”他指著偏角的那個包廂,瞥過一眼發現它居然已經被貼上了禁止出入的貼條。 “我們昨天就坐在那裡,在下午三點多的時間還發生了爆炸。” “什麼?” 老板露出困惑的表情,看著包廂慢慢用手摸住了嘴巴。 “別問了,沒希望了。” 鄭悉又貼近陳晟低聲說,他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讓陳晟明白了肯定是問不出什麼結果了。 不過忽然間他又想起了兩件事。 他對老板說:“剛剛是我記錯了,被我這朋友提醒才想起來我們昨天坐的是大廳。其實我倆昨下午吃完走地太急、落了東西,不知道老板可不可以幫我們查下監控找一下?” “這個……”老板又露出為難的表情:“一般來說是可以的,但是……” 沒戲了。鄭悉嘆了聲氣,隨後轉身拉著陳晟要離開:“我都說了,你那本就別找了,重新買吧。” 陳晟沉默,默許地點了點頭,卻沒忘了對老板揮手告別。 兩個人低頭不語,一路走到道邊有長椅的位置。鄭悉一屁股先坐了下來,倚在椅背上,嘴裡發出一陣舒適的感嘆。 陳晟坐在了他的左側,輕輕嘆息:“她剛剛都想了些什麼。” 陳晟開始整理剛剛所獲得情報:“有兩點,一是在她所想裡,包廂爆炸是昨天一大早就發生的,並且是因為它本身的電路問題,所以那個包廂昨天也根本沒有開放過。第二點,發生爆炸時,連接監控的那條線也正好被連累掉線,到了晚上才重新連好,所以昨天白天一整天都是沒有記錄的。” “哪會有這麼巧的事?” “誰知道呢?但是她們卻是對此堅信不疑。不僅是老板,所有的員工包括在場所有人,我都讀過了。” “嘖。”陳晟也倚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真麻煩。” 大道上車來車往,閉上眼睛聽它們經過的聲音猜想這更像是捕風捉影。 鄭悉說:“現在要不是我們倆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陳晟接著說:“就是大家的記憶都出了問題、你覺得是哪個?” 鄭悉舉起自己仍在包紮的左手:“你覺得我信哪個?” 陳晟睜開眼睛看到舉在太陽的繃帶手,不厚道地笑出了聲音,接著又看向前方,緩緩說道:“我有一個很差的想法。” “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呢?”鄭悉放下手,語氣也十分認真。 “他們還有一個能力者。” “而且他可以操作人的記憶。” “是的。”陳晟肯定地點了點頭:“並且還不確定是不是隻有一個。” 一聲輕嘆後,他有些不自信地問鄭悉:“還要繼續嗎?感覺之後會很難。” 鄭悉沒有立刻回應,他摸了摸自己下巴,瞇起眼睛對著太陽:“怕什麼?我也死過一次了。” 陳晟扭頭看著他在下午四點後的陽光下的側臉,看不出一絲表情。平靜地像是在迎接著什麼一樣。 “為什麼這麼說?”陳晟問他。 “嗯?沒什麼。”他輕輕地搖著頭,眼神也是那樣一灘死水:“我隻是陳述了一件事實——就是我覺得我死過一次了,所以剩下的無所謂、就這樣。” “是指那個給你帶來讀心能力的車禍?” “是的,那是很嚴重的一場車禍。”隻是一瞬,他的眼睛出現了一抹悲傷:“可是我活下來了,不過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照你這麼說,我也死過一次了。” 陳晟將頭向後仰去,望著藍天:“胃癌晚期、癌細胞擴散在骨頭上了,就算把整個胃切掉都沒用了。辦理出院回家的第一個晚上我就不能動了,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但意識卻格外清醒,身上哪哪都疼,也能清楚地體會慢慢死去的感覺。那種在看不盡的疼痛中等待著自己完全死去、不想再連累任何親人的感覺,是真他媽難頂。我媽每天在哭,我爸則一歇不停地抽煙,那時真怕他走在我前麵。” 說到他的家人,鄭悉則微微苦笑,仍舊靜靜保持傾聽。 “有一天口渴,隻是想張張嘴,卻發現自己手能動了!”陳晟說地有些興奮,對著廣袤的藍天的笑出聲音:“我能動了!不疼了!我能站起來了!我站在我媽麵前,她驚訝地看著我,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神明。她捂著嘴哭泣,身體想要隨著眼淚墜落,我卻能輕而易舉地扶住她了。她馬上帶我去了醫院,你猜怎麼樣?我的癌細胞竟然全部消失了?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痊愈了。” 直到現在陳晟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很感激,他明白這原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奇跡,但卻就這樣發生了。 “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年了。和你說了這麼的多,恐怕你也沒明白我到底想說什麼。其實我想說的就是,別看我也差點死過一次,但就是因為被我僥幸活了下來,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所以我現在格外地珍惜生命。所以我的確沒有多少勇氣和你繼續下去,因為我打心眼裡的覺得這件事危險,盡管我可能是有著讓對方能力消失的能力,但我真的是一個很怕疼、怕死的人,我才二十歲,我父母就我一個兒子,我不想死,也不想再體驗一遍那種感覺。” 鄭悉聽完輕笑了,斷斷續續地點了點頭。即使不能夠讀取他的心中所想,他也大概明白,坐在自己身旁、身份隻是同學的他做了個什麼決定。 “那我們……” “所以我們接下來還是輕一點吧,別去涉入過深了,萬一真有危險跑路也不太好跑了,怎麼樣?”陳晟看著他。 鄭悉原本想作起身的動作突然停止,重新做好後看著認真的陳晟。自己真的是沒有想到,他最後會作出的這樣提議。還以為剛剛就是分道揚鑣的訊號呢。 “可以,反正我也隻是想要知道這件事最後的結局是怎麼回事,沒想過把自己搭裡頭。” “那就這樣吧。“ 陳晟看著自己手掌思考,隨後對鄭悉詢問道:“你說我的能力是不是也跟我的病有關係?” 鄭悉攤開手掌:“誰知道呢?” “嗯。”陳晟看了看天色起身:“走吧,都這個時間了,估計我媽也快回家了,去我家吧。” 鄭悉跟著起身,表示認可。 “我想起件事。”陳晟忽然說。 “什麼?”鄭悉問。 “昨天吃火鍋好像沒給錢,這下是不是就不用給了?” “不知道,反正我的理賠估計是不用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