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理性分析(1 / 1)

鄭悉是去了陳晟家,並見到了他的媽媽。她自然很歡迎兒子的同學、朋友來家裡做客。   隻不過她擔憂地看著自己兒子的這個同學,怎麼會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不過那也隻是在一起吃飯時詢問了幾句而已。   目前是天已黑去的七點鐘,鄭悉跟在陳晟身後,他把包落在了家裡。從他家到他舅舅程思呈家的距離並不遠,穿過了幾條大街小巷,也生不出什麼曲折。   倆人來到程思程所住的公寓樓,在逐漸上升十二層的電梯裡,麵對著在自己身前的陳晟背影,鄭悉感慨出這樣的一句話。   “你媽媽……挺漂亮的。”   “嗯?”陳晟回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鄭悉笑著擺了擺手:“謝什麼,我是認真的,而且燒菜也很好吃。”   “這倒是。”陳晟看著電梯顯示麵板上不斷攀升的數字:“你也知道,我爸比較忙,家裡都是我媽打理的多,她是副科老師,也比較空閑。”   “挺好,挺有家的感覺的。”   “嗯。”陳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電梯停至十二層,門“叮”地一聲開啟,陳晟率先走出電梯外,沒有回頭顧及身後鄭悉,隻是輕柔地對他提議道:“反正你也是一個人住,以後就多多來我家吃晚飯吧,我看我媽也對你印象挺不錯的。”   “是嗎?嗬嗬……謝謝。”   鄭悉依然跟在他的身後,隻不過臉上多了笑臉。   “不過,剛剛我媽看著你的手臂和臉上紗布時,還真是露出了一副相當擔憂的表情。”   鄭悉點頭認可:“不過也幸好能糊弄過去了,阿姨真是太溫柔了。”   1   “其實我爸也還行,就是偶爾嚴厲……”   走到一道房門前,鄭悉跟著他一樣駐足了腳步。看著陳晟從兜裡掏出房門鑰匙。   “不過,我沒想到,阿姨竟然一點沒懷疑你跟她要你舅舅家鑰匙做什麼。”   “又不是第一次了。”陳晟無所謂地說。隨後鑰匙插入扭動、推開了門。   陳晟領著鄭悉進門,忽然又意識到不對。他回頭看他,皺著眉頭下的眼睛充滿懷疑:“你讀她的心了?”   “額……”鄭悉尷尬地笑:“一點點。”   “讀心、真羨慕。”陳晟又羨慕又嫉恨地感慨道。   “有什麼用,最想讀的心卻沒讀到。”   鄭悉低聲地傾訴著,陳晟看了看他,他又緊接表示沒什麼。   “不過……”鄭悉四周環顧了一圈,這小小的公寓房屋。一室一廳雖小但整潔有致,沒想到他的舅舅程思程這樣的刑警隊長會身居在這裡。不過仔細想想,事實上也很符合呢。   “沒想到你舅舅住的這樣溫馨的一個地方。”   “暫時的,剛買的房子還沒裝修,估計是會等他結了婚當婚房用。”陳晟解釋著。話說完,直接拉著鄭悉去了自己舅舅的房間,開了燈,也沒有什麼值得避諱。   鄭悉心裡忽然有些發慌,這畢竟是公職人員房間,但自己這樣算不算得上……雖說陳晟是他的外甥。   “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鄭悉緊張地發問。   陳晟已經坐在了程思程床邊的電腦桌前,他以一種怪異、不理解的眼神注視著站在自己身旁表現地不安的鄭悉。   來自己舅舅的房間看粗略的案件整理,總比去局裡去偷案件報告要強吧?   自己沒有選擇理會他,隻是默默地扭回頭來,翻看起舅舅放在桌上的常用筆記本。   程思程這人、邏輯分析是他絕對強項。說到底,他就是這某一方麵的天才,過去就算再復雜的案情他也總是能夠找通邏輯、並準確分析。但是隨著需要處理的案件細節越疊越多,人腦又不是電腦,總會出現一些技術性的誤差。處理案件最需要的就是嚴謹,怎能夠允許一絲一毫誤差在裡。所以他選擇以一種粗略的記錄方法,整理記在在筆記上,來達到將每件案情都做到準確無誤的地步。   這種以畫圖、劃線、文字三種融合的隨性記錄方式,估計就算被人不小心翻開看到,也不會輕易看懂。   但陳晟是一定能看得懂,或許是因為他和他舅舅都屬於這某一方麵的天才,並且還足夠了解他吧。   隨著陳晟盯著那鬼畫符的一頁筆記已經過去了多長時間,鄭悉緊張到手足無措,他站在他的身邊原地打轉。那本上東西自己根本看不懂,但看著表情很是認真的陳晟,自己是真的有些心急加懊惱。   偏偏、就讀不了他的心啊。   “你舅舅不會突然回來吧?”鄭悉看了看時間:“雖然你說他最近晚上都在局裡,但是萬一呢?萬一他回來了怎麼辦?”   他在他的身後來回踱步,沒注意到陳晟的眉頭正微微皺起,倒不是因為他此刻的喋喋不休,而是因為舅舅的整理有問題。   前半段對白雲山四個盜墓賊以及那個騎摩托逃逸撞到自己的那個……現在知道她其實是個女人了,他對這些人進行了分析與聯係猜想,到這裡都沒什麼問題。但是後麵的整理忽然就變得亂七八糟的,完全串聯不起來。就像是整理到深夜實在困得要睡著,於是便隨意地把空白填滿一樣。   這一點都不像舅舅的風格,並且……   陳晟用手指撫摸著這一頁被舅舅用水筆劃死的一大塊痕跡,他用手指撚起那一頁,試圖在燈下看出那被劃死掩蓋住的東西,結果是無法做到。   但是翻開的那一頁下麵就是“自製槍支案”,他驚訝地發現,怎麼會這個案件的後麵也整理地亂糟糟的?   往前又往後翻來翻去,以前的整理舅舅從來不會出現這類問題,這些個別案件是怎麼了?模糊不清。陳晟心裡有個不好的念頭,還有其他比操作記憶更厲害的能力者?又或許是自己與鄭悉猜錯了這個人的能力關鍵。他並不是操作記憶,而是能對人的意識進行操縱改變嗎?   心裡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撐著傘的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身影,會是他嗎?   “所以說?你都看出了些什麼?”   一回頭,陳晟看到鄭悉坐在舅舅的床邊,臉上是一陣期待。   “你終於安靜了一會。”陳晟合上本子,對他重重吐槽:“話說,其實你原來是這麼活潑的人嗎?”   “是嗎?”鄭悉楞了楞,隨即低頭笑了:“可能是我們剛認識,你對我不太熟悉,我從小就這麼活潑,這樣我母親也會開心。”   “哦,這樣嗎……”   陳晟起身,對鄭悉說:“走吧,都看完了。”   “有發現什麼嗎?”   “出去再說。”陳晟看著還沒起身的他:“還有,我舅舅可最討厭別人坐他的床了。”   於是鄭悉立馬就起了身。   關了燈,鎖好門,鄭悉又是跟在陳晟身後的狀態。走出公寓樓,原本還有一星半點光芒的天空現在已經完全黑掉了。   僅憑著路兩旁隔幾米便成雙的路燈,柔和枯黃的光映襯在陳晟凝重的麵龐上,鄭悉追上他,兩個人肩並著肩。   “所以,你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全都是些很淺顯的東西。”   鄭悉偏著頭看他,他也察覺到陳晟的語氣有些煩躁。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幾秒鐘,陳晟在兩個路燈之間的昏暗下短嘆了一聲:“鄭悉,我感覺這事不是一星半點的麻煩……”   “為什麼這麼說。”   “我先說說,我們現在已知的情報吧!”然後陳晟便開始分享:“我們現在已知:在前不久,有四個持有非法槍支的境外盜墓賊,不知道聚集在白雲山深處做了些什麼,剛準備對他們實施抓捕時,結果發現四個人全部因為腦死亡死在那裡了。唯一在現場發現的一個騎著摩托的逃逸嫌疑人,哦!就是你讀到的那個和我拿錯了包的女人,她在騎車逃逸時與我在學校大樓梯那相撞了,也就是在那時,我們兩個拿錯了彼此的包。”   說完,他停頓了幾秒,然後摸了摸鼻子,對整體分析道:“現在我們可以確定的是:我手裡的那個錯包、及裡麵裝的地圖,都是那個騎摩托的女人所屬的。隻不過我們不知道她與四個盜墓的以及昨天襲擊我們的那兩個人是不是一夥。而且摩托女與那個西裝男是不是能力者也不太確定,但是他們其中一定有一個是可以讓人的意識發生改變、或者是操作的能力,不過……嗯,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可真是有一些耐人尋味。”   鄭悉慢慢瞪大眼睛看著陳晟思考著的側臉,他當然讀不通他的心思。他不震驚於陳晟能夠分析地如果有理有據,他驚訝的是,那一頁抽象的線劃來劃去、整體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可以看出這麼多東西嗎?   真厲害,他暗自點了點頭。   “我舅舅也一定是被他們施了能力,所以不記得我昨晚與他的電話過程,並且後半段筆記也變得亂七八糟。”   說到這,陳晟臉上又出現了一陣擔憂,舅舅……   他的筆記本並不是從白雲山那個案件開始才變得亂七八糟的,之前的許多案件都出現了這種問題,說明他們那群混蛋很早之前就在以這種方式將公正給抹黑了。   他們怎麼敢這樣做?這城市現在、不光是這裡與那裡的問題。現在並不是說一塊上好的木料出現了幾條蛀蟲那麼簡單,他們對自己舅舅所作的事、一定不止是在舅舅身上的,局裡的各位、自己的父親以及這座城市所有的人……極度的惶恐縈繞在陳晟的心頭,但更多……竟然會是害怕。   冷不丁打了個哆嗦,陳晟抬起了頭,昏沉沉黑壓壓的天空哪是路燈能夠照耀的。今天也沒有月亮,真是讓人惴惴不安。   “那我們現在?”鄭悉問他。   “不知道。”他搖頭,又看了看天:“這麼晚了,不如回家吧,明天再說。”   對此,鄭悉點頭認可:“是、明天上午還有課。”   “上午有?我下午還有呢!”陳晟故意強調著。   “下午是專業課還是選修課?”鄭悉問他。   “選修的。”   “那你翹課吧。”   “你……”陳晟啞然,看著鄭悉那的事不關己的表情,想罵他幾句,但想想還是算了。   “隻是選修不是嗎?”鄭悉忽然嬉笑著,摟住了陳晟的脖子:“沒關係啊,我會幫你搞定的,畢竟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嗎?”   陳晟明白他有所指,他讀不了自己的心,不明白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成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明顯有些過於重大了,不是僅你和我兩個、一個讀心一個無效的人能夠插手所解決的。我和你啊,就像是現在不停地路過的這些路燈,也就僅能照亮自己周圍那一畝三分地。說不定還比不上這路燈呢。   “我可不想翹課……”陳晟淡淡地說。再說你能搞定什麼?你也能夠操作記憶或是改變人的意識嗎?   兩個人繼續走在這段即將分離各回各家的路上,陳晟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應該做才好。舅舅與父親、各位裡麵的叔叔哥哥姐姐們,這些自己本應最相信的人們,現在卻反被一個有特殊能力的小醜給利用到了?這也是最讓自己無法容忍的。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他們各自懷揣著心事,差幾步便到了該揮手分開的路口。陳晟忽然站定在原地,對著對麵來往繁多的車輛道路、以及身前正困惑地看著他的鄭悉。他長嘆了一聲,與鄭悉對視。   嘴巴裡有一句“鄭悉,要不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但那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是為什麼?雖然是有些害怕與擔憂,但是話說回來,現在也隻有自己能夠站出來幫忙了吧。畢竟因為自己自身的特殊能力,也恐怕隻有自己才能不被這樣可怕的能力給迷失了心智。   等等、從剛才到現在,自己的這些分析全部都是基於了自己相信鄭悉所說的我是一個能讓別人“能力無效”的人。可如果我不是呢?我隻是不能被他讀到心思、也近距離爆炸意外沒受到什麼傷害……能讓“能力無效”到現在為止全都是他的個人猜測。如果我沒有呢?會不會我現在也是被修改了記憶以及意識被發生了變化?有這種可能性嗎?   回到昨天下午,爆炸事件那個時間,門口的襲擊者畢恭畢敬,那撐著傘的西裝男……正看著我。然後,他對我露出了一張詭異的笑臉?   現在不是他在找我,而是我在去找他?   想到這些,陳晟忽地腦子一痛,連忙用手捂著腦袋,身子竟有些不受控地向後倒去。   幸好,鄭悉眼疾手快,緊忙拉住了陳晟的手臂,沒有任由他向後倒去。   “抱歉,我……”陳晟說。   哪知鄭悉竟一臉慌張與嚴肅參雜,他拉著陳晟的手臂轉身,完全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大喊了一聲:“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