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龍年丙寅月丙午日 俗稱正月初三,諸事不宜。 “小忍?小忍!” 從遠及近的聲音在耳邊環繞,沉重的身體卻愈發的發軟。 “別睡了,叫你呢!這孩子!” 一個手被扭著耳朵,劉百忍吃痛,當即起身。 睜開眼睛,發現母親圍著圍裙,另外一隻手拿著鍋鏟。 鍋鏟敲在頭上,瞬間整個人清醒了。 “媽!疼啊!” “疼就對了,你三嬸家都來了,你還往幾點睡。去張耗子家再多割十斤肉,過個年家裡肉都不夠了。” 張耗子,村口第二家就是。 耗子隻是外號,劉百忍也不知道真名。 隻知道人如其名,尖嘴猴腮,人廋卻有的是力氣,常年做殺豬宰羊的生意。 打開一旁的保溫杯,口渴的要命,卻發現沒有一滴水。 看著母親的催促不情願的放下水杯,和外麵的三嬸三叔打了招呼,劉百忍口乾舌燥的往村口跑。 三嬸木椅上嗑著瓜子看見出來的劉百忍,隨口問道:“小忍,上次那個女孩相的怎麼樣了,你不滿意了可給三嬸說,人家女孩可看上你了。” 想起膀大腰圓的那姑娘,劉百忍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開什麼玩笑,那姑娘怕是一屁股能把自己坐死,就自己這小身板。 “一樣的豬,你殺豬一百斤,我殺豬一百五十斤。” 村口張耗子家,還沒進院墻,就聽見張耗子在教訓小舅子。 靠著給豬注水的絕技,張耗子不僅自己走上了發家致富的道路,還順便養活了自來水公司。 “這叫技術,豬肉你不能光自己吃啊,你沒賣出去幾斤,全自己拾掇了,你這膀大腰圓的,看著像個屠夫,你一年掙個屁。” 說罷,張耗子把手伸進開膛的豬胸腔心臟處代替動脈,一下一下的擠壓,一桶水肉眼可見的變少。 小舅子突然不說話,撇了撇眼睛,張耗子看見不知所措站在門口來買豬肉的劉百忍。 “嗨,小忍啊,進來進來,我大娘讓你買豬肉來著吧。” “張叔我割點肉,不要這個豬的。” “那哪能呢!咱們這關係,昨個剛殺好的的,這個,沒問題。” 小舅子惡狠狠的低聲靠近,嘴角擠出一句話來,“敢說出去我弄死你。” 劉百忍知道,這人是隔壁村的,也是個屠夫。 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望著提著肉走遠的劉百忍,小舅子頗為不放心,“姐夫,這小子不會說出去吧。” “放心吧,大學生,他敢放個屁。” 院子裡剛放完血的桶,在陽光下反射著綠光,張耗子眨了眨眼,顏色又變回血色。 “媽的,這兩天過年殺豬殺的老子累了,下午休息,喝點。” 浩界鎮派出所 雖然才大年初三,可依舊略顯忙碌。 張建國和幾個外來的考古學者看著地圖,心裡煩躁不已。 “接到群眾舉報,咱們浩界鎮小錠村,存在有人非法盜墓,挖掘文物。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起碼也是漢朝以前,李教授這次年還沒來得及過,就來了。建國,你這兩天先別休息,先帶幾個人把現場保護了。” 張建國隻好給家裡打電話,告訴這個不幸的消息。 張建國才剛三十,卻有個60後的名字。老爹沒文化,就照著以前的名字起,簡單。 以前是退伍軍人,部隊上表現極為出色,卻也專業回了家鄉。 還記得老連長當時是真舍不得建國,可無奈建國有自己的缺陷,無法繼續服役,於是動用了自己的關係,讓建國在自己家鄉成為了一名光榮的群眾警察。 送別那天,幾個戰友是邊喝邊哭,他們任誰也想不到,建國竟然留不下。 張建國也很無奈,誰讓自己沒有警覺性,這個東西仿佛是天生的一般,怎麼也訓練不好。 就說拉練睡著,其他人抱著槍是一動就醒,建國是手裡的槍被連長都抽出去了,還呼呼大睡。 唉,這麼好的苗子,卻留他不得。 不知道為什麼,在部隊上夢不見練習槍法,自從退役後,老是能夢見手裡的的槍,而且還有觸感,甚至有時候還有被槍壓過的印子。 真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哪有問題。 “張警官!” 聽到呼叫,建國立刻跨過雪地裡的雜草,來到眾人麵前一看,是一個寬近一米二的盜洞。 找著了,保護好現場,輪流盯點,看來是起碼難度不大。 傍晚,天黑的早。 劉百忍聽著七嘴八舌的親戚在自己家聊著天,是早就困了。 頭疼,連帶著人也昏昏沉沉起來。 “你不生氣?” 腦海裡傳遞出一道聲音,好像是一個中年男性,低沉有力。 劉百忍剛想問誰,卻發現嘴也張不開。 “你親戚那麼說你,你難道聽不見?” “我-” “還是說你脾氣真好到唾麵自乾?” 原本嘈雜的環境,突然變的清晰起來,劉百忍仿佛看見每個人的嘴在飛速張和,吐沫點四處亂飛。 其中三嬸是人群中那最靚麗的主攻手。 “大嫂,不是我給你說,小忍這孩子,早上和他說話,他是頭也沒回。大城市回來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可不能這麼放任這孩子。” “是啊,眼光也可高哩,給他介紹的姑娘,那個不是白白凈凈的。” 劉百忍仿佛開了天眼一般,看到自己的母親張了張嘴,漲紅著臉,不知道說什麼。 奇怪,明明自己在沙發上的角落睡著了,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對啊! 這個閉眼睡覺的男子是自己,那麼現在自己是怎麼看周圍的。 而且仿佛遊戲第三人稱角度一般。 頭又開始疼了起來 “你自己能逃避,你母親還不是要應付這些親戚,你就真在這裝睡?” 我--- 我不是裝睡,我要起來,我怎麼睜不開眼睛? “時間已經不夠了,我感受的到,你得起來。” 時間?什麼時間?親戚們要走了? “懦弱是你不幸的根源,那人離你們越來越近了。” “你要睡到什麼時侯,難道追悔莫及才能醒來?” 住口,煩死了。 “還是說真就一輩子這樣了?” 住口!住口! “那人要來了,你死定了。” “住口,吵死了,住口啊!” 突然睜眼,從沙發站起來的劉百忍大聲咆哮著。 親戚們詫異的眼光,帶著幾分驚恐。 窗戶破裂,玻璃隨著一片。 一切安靜了起來。 劉百忍渾身是汗,眼前一發黑,昏倒在地。 母親和手忙腳亂的親戚把劉百忍抬上床,隻有三嬸還陰陽怪氣的說,“真是城裡的孩子說不得,還裝上了。” “早晚有一天宰了你!” 三嬸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麼一句話,回頭張望,卻發現大家都在侄子旁邊,沒人說話。 “小子,你過關了!期待我們相見的那一刻。” 神秘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再次浮現在劉百忍耳邊,可惜這一刻他卻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