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第9章

第一個疑點便是,另外四個探查官道和客棧的影衛為何不見了?

“沈青瀾自己也身在局中,以為冥教想清理幹淨線索。故而手下影衛隻等在叱龍莊和城主府。昨日穆意帶人找過,但這四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楚澤鶴沉聲說。

楚執麵目嚴肅:“主上懷疑,是那第四方勢力做的?”

“你想,若我不在,如今會是何局麵?”

若楚澤鶴不曾插手,恐怕現在早就坐實了冥教殺三皇子,朝廷焚叱龍莊的“真相”。

那四人消失,隻有可能是想見到此局麵、設計了一切圈套的第四方勢力所為。

第二個疑點便是,那片骨骸,是否真的是三皇子?

“沈青瀾是奉當今聖上之命,在此地殺了三皇子的。”楚澤鶴垂眸看向手中茶盞,神色不明。

楚執站在一邊,沒什麽表情。

楚澤鶴低聲道:“涼城偏遠,涼城城主又經常與我們這種江湖人士打交道,頗有幾分‘強龍難壓地頭蛇’的架勢。如今國運昌盛,當今聖上想在身死前建立幾分功業,因此想著攻打西域。涼城地處樞紐,若要打西域,則不得不定涼城。是以聖上想來個一石二鳥,讓沈青瀾把兩邊都幹掉,對外則說涼城城主謀反,殺了三皇子,三皇子侍衛則將涼城城主就地正法。”

這些都是沈青瀾告訴他的。

楚澤鶴當年宅在冥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可能聽到這麽多皇家秘辛。他自己聽完,也覺得君心叵測,想到曾聽聞涼城城主對聖上一片赤誠,酒醉之時亦不忘發誓要為陛下守好此城,心裏頗有幾分複雜感情。

“主上懷疑,三皇子是假死?”楚執反倒看起來無甚感情波動,隻是努力消化楚澤鶴給的信息後問到。

對他們來說,他們是主上最忠誠的刀劍,主上讓他們生便生,讓他們死便死。聽到這種消息,楚執自然不會有何淒涼之感。

楚澤鶴點點頭,“三皇子骨骸痕跡表明,那具屍體顯然是被灼燒過——在叱龍莊斷崖下灼燒一個成年男子的屍身,又怎麽可能不驚動莊裏人?”

“亦有可能是在別處焚燒後帶到斷崖下的?”楚執說。

“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楚澤鶴扶額,“可是那處即使是斷崖,也屬叱龍莊範圍,有莊上侍衛巡邏把守,不可能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埋骨。而且如果是移動屍體,那地上血跡作何解釋?”

“會不會是叱龍莊守衛發現了他們,動起手來?”

“那隻怕會驚動整個叱龍莊——但是沈青瀾發現屍體的時候,叱龍莊還好好的,並未被焚。”

這就引出了第三個疑點:琅風派之人所言,焚了叱龍莊的,究竟是不是他們?若不是他們,那三人又在這件事中起了什麽作用?

“屬下愚鈍,請主上責罰。”楚執吶吶低頭,隻覺得自己腦子太笨,不僅沒辦法幫主上排憂解難,還讓主上為自己解釋。

楚澤鶴眯著眼睛笑了,這家夥說自己笨,還真說對了。

他要是不笨,怎麽會被自己騙得死心塌地了一輩子之後,又被自己騙到?說白了,他楚澤鶴才是最壞的惡人,逮著楚執一個人欺負。明知自己虧欠楚執良多,也要想辦法將對方綁在自己身邊,把對方一顆心也給騙來才行。

若聰明之人,一聽這賜的名字同主上一樣姓“楚”,即使不知自己究竟有何長處,也敢略微放肆些了。

楚澤鶴去牽他手,任由楚執惶恐的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仿佛是什麽了不得的大恩賜一般,擡眼問他:“若我如今一無所有,讓你離開,你可願走?”

楚執麵色一變,那堅毅的雙眼突然變得無辜、惶恐,盛滿了不安、震驚和不可置信,楚執急急忙忙跪下了,說:“求主上別趕屬下走!屬下愚笨,會努力學的,求主上莫拋棄屬下……”

說著,便要磕頭。

楚澤鶴心裏一疼,攔住他。可他偏偏就要聽那個答案。

“你隻告訴我,你會不會離開我?”他問。

楚執趕忙回答:“屬下誓死追隨主上!”

楚澤鶴想聽的就是這句話,他隻想聽這人說。

因為成千上百人和他說過這句話,但能做到的,隻有楚執一個。

“為何?”

“您賜了屬下姓名。”

你看,多笨。

活該被自己騙一輩子。

楚澤鶴眸色沉沉的看著楚執,擡手撫上對方側臉。楚執隻怕主上不要自己,哪敢拒絕楚澤鶴親近?隻見他明明木著臉,頭卻微不可察的、討好的蹭了蹭楚澤鶴的手。楚澤鶴呼吸一滯,無可避免的感受到所有男人麵對心上人撒嬌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