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恢復 4105年8月7日。 這一天,幾乎整個三藩市都無心工作,上至高官富商,下至販夫走卒,所有人都一大早守在電視機前,觀看榮興集團掌門人,榮京燕的世紀審判。 如果說喬治自殺,走私被查,榮京燕自首,這整件事是一個晴天霹靂,是世紀醜聞。 那麼昨晚之後,它已然變成了一起政治事件,非常嚴重的,政治事件。 法律程序是一個復雜的過程,榮京燕自首後,本不該這麼快庭審,但昨晚喬治的視頻一發,三藩市政府必須給全體三藩市民一個交代,故此特事特辦,火速開庭。 整整一個早上的時間都在進行案情陳述,因為這是個相當復雜的案子,走私,特別這麼大的走私,其中的細枝末節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是盡可能言簡意賅的講,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檢方從榮京燕和喬治密謀走私開始講起,再到收買海關,利用榮興航運的便利運輸貨物,接著到通過海湖基金洗錢……一直講到中午休庭都還沒有講完。 故此,當中午12點榮京燕走出三藩市法院時,整條街已經擠滿了抗議的人群。 “騙子!這根本不是走私!” “你們到底在掩蓋什麼!?” “那13.8億怎麼解釋!?” “海湖基金過手的資金數額,早就超過了40億之多,就算走私屬實,可也隻能解釋其中20億的資金來源,還有另一半呢!?” “我們要求調查三藩精衛的重大安全事故!” “那不是事故!是謀殺!” …… 沒錯,昨晚喬治發布視頻帶來的最大問題是——錢的數目對不上了,本來隻要認個走私就能把這事給壓下來,可現在就算走私成立,還有14億呢? 三藩市查到了共計20億說這就是走私贓款,可喬治反手就轉了總計14億回來,那到底誰的錢才是贓款? 這種情況下,網絡反而比線下要更加平和,網友們在早上的案情陳述說到一半時就基本達成了一個共識: 走私,應該是真的,因為這件事從幾天前開始調查到最後起底,過程公開透明,整個三藩市都看著,而且廉政公署把所有相關的機構人等翻了個底朝天,海關、金融係統自首了那麼多人,這些不可能造假的,誰沒事閑著自首玩兒啊? 還是要看,後續對榮京燕的問話和質詢。 以目前的進度,下午應該能完成案情陳述,然後提交證人證據,對榮京燕進行質詢。 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還得他來開口。 當然,也有對三藩精衛自殺熱線進行調查的呼聲,但事情總有輕重緩急,在憑空冒出來的14億麵前,其他的問題,倒顯得不是那麼醒目了。 但這一天,也不是所有人都盯著電視,在三藩市的另一邊,望鄉碼頭之巔的元一教會,趙希嵐就從頭到尾沒看過電視一眼。 ----------------- 昨晚,趙希嵐獨自一人將趙銀河送回了元一教會。 原因很多,比如在昨晚那個環境下,要帶趙銀河回去很麻煩,因為昨晚的騷亂一直到淩晨才停歇,再比如帶她回去會被人看到,他很清楚,有許多人在盯著自己…… 總之,他需要給妹妹找一個安靜、舒適,絕對不會被打擾的地方,元一教會,反而比皇家行宮更合適。 至於那場刺殺怎麼向外界解釋? 答案是,不解釋。 內務府的人連夜封鎖了那棟樓,將那裡發生的事情解釋為瓦斯泄露——當然,三藩的人肯定不會信,但由不得他們信不信——再者,他們今天,怕是沒有閑工夫去探究昨晚的祭典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場審判,太重要了。 而長寧,他隻需要裝作自己‘不存在’、‘不知道’、‘沒興趣’。 趕到元一教會,沒有向莫媽媽解釋太多,上了那棟小樓,把她放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喂她吃下藥。 整整一夜,趙希嵐就在旁邊守著。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殿下,吃點東西吧。” 莫姨端著一大盤食物走了進來,趙希嵐起身,接過吃的: “謝謝莫姨。” “不敢,殿下,您還是叫我特蕾莎吧。” “可朝梧都是這麼叫你的。” 趙希嵐看著眼前的修女,這是他此生第一次見到特蕾莎·莫,但在此之前,他已足夠了解。 端著食盤,他狼吞虎咽起來,而身旁,是堆成一座小山的牛奶盒子和麵包皮——這位長寧太子,不吃麵包皮。 強健的身體需要更多的能量攝入,因此趙氏的胃口天生就要比正常人大,趙銀河的食量已經是普通人的三倍,而長寧,怕是有五倍還多。 這種情況會在基因解放後加劇,身體變化後消耗的細胞能量,需要狂吃好幾天才能補充。 一晚上的時間,趙希嵐已經吃光了莫姨所有存貨。 “銀河她,怎麼樣……”莫姨問。 “今晚應該就能醒。” 趙希嵐吃完東西,擦擦手,拿起毛巾靠上前去,擦拭她身上湧出的汗水。 體溫很高,汗流如注。 這是好事,這意味著,身體正在快速恢復,快速的新陳代謝後,她將重回凡人。 一夜之間,脫落的牙齒和頭發已經長回來了,整個人看上去煥然一新。 但趙希嵐擦著擦著,手一抖,不慎絆到了一旁的藥瓶——瓶子裡的透明針水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就是普通的葡萄糖和一些營養劑。 地上還有一堆,這些都是一晚上輸入她身體的。 這一夜,她輸了幾乎等同於自身體重的藥,出的汗也不少。 莫姨走上前來,接過他手中的毛巾: “我來吧,殿下。” 趙希嵐的情況比趙銀河好,但也不算太好。 有莫姨照看,趙希嵐放了心,便起身,在屋裡走了走。 昨晚還沒好好看過這地方,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因為要守著妹妹,自己的身體也不算太好,不過現在麼,虛弱的狀態,基本已經恢復了。 他漫步過書房,摸索著那些相框與書籍,摸過櫃子裡的獎杯,摸過獎杯下的羽毛桶,摸過她往昔生活過的痕跡。 然後又走到了陽臺,爬上了屋頂,看到了那個正對著天空的躺椅,看到了躺椅前,天文望遠鏡的三腳架支點。 嘴角不自覺泛起一絲笑意。 終究還是,一家人吶。 從來沒人教,但長大後的愛好,都一樣。 “殿下要不要休息休息?”莫姨走到陽臺上,對他喊道。 “莫姨有見過朝梧休息嗎?” 莫姨笑了笑,無奈的搖頭,是啊,他們家的人不用休息,瞇一會兒就行。 趙希嵐跳下屋頂,眺望遠方的漁港:“這地方不錯,就是風大了點。” 然後他的話鋒陡然一轉:“我聽說,莫姨以前是母後的上線?” 莫姨的臉色僵了僵。 佐薇曾是海棠的情治人員,接近神州的皇帝是另有所圖,但是……這一切都在她嫁入皇室後發生了顛覆。 而特蕾莎·莫,同樣來自海棠,她曾與佐薇是同事,是她的上級,私交匪淺。 “是,”莫姨點頭,“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朝梧知道嗎?” “我從沒說過,但我想,她應該是知道的。” 趙希嵐笑了笑:“我不是那個意思,莫姨,我就是想問問,既然你以前經手過海棠對神州的情報工作,那關於草壁慈善基金會,你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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