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閑逛遇到李蓮蓮(1 / 1)

“我也是給常生打個預防針,叫他注意點兒就行了,用不著兢兢戰戰(同戰戰兢兢)的,還是好人多,”常有才又怕叫常生聽了,心裡頭不舒服,出去以後看眉看眼的,故這樣說。   “就是,隻要走得正,行得端,誰也咋不了咱們,”白翼人看著常生說,他的目光裡充滿了對外孫的信任。   “嗯,”常生應答後,向窗外一瞭,說:“我二牛叔倒來叫我來了。”   “他咋知道你回來了,一吃飯倒來了。我正好把該說的話說完了,”常有才說。   “我和我姥爺在學校門前正好路上碰見張二牛他媽了,”常生說。   說話間,張二牛就進來了。   常有才問張二牛:“你吃了飯了?”   “吃了,”張二牛說。   “你領上常生出去好好兒地耍,不要跟別的娃娃嚷架,打架越發不能,”白翼人說。   張二牛說:“就我們倆耍去呀,不跟別的娃娃耍。”   “耍也行了,好好兒耍,”白翼人對張二牛說罷,看著常有才說,“那我就回哇。”   常有才知道白翼人上班不能耽誤,故沒挽留。   白翼人於是下地穿鞋,常有才也要下地,白翼人推住不讓他送。   常有才說甚也不行,硬是把白翼人送出大門外。   常生和張二牛相跟上,把他姥爺送到學校門前,他姥爺跟他和張二牛打過招呼,就跨上自行車走了。   常生回頭瞭了瞭他姥爺,與張二牛相跟上,從前街徑直向西城門走去。   張二牛邊走邊問常生想去哪,常生說去哪也行。   來到西城門,張二牛領常生登上西門南麵僅存的一段西城墻,從西城墻沿到南城墻,向南瞭了一會兒,就下了城墻到了金銀溝。   他們在金銀溝捉了幾隻簸簸萁(中華劍角蝗),上溝岸的小樹林裡玩兒了不大一會兒,瞭見隊裡的馬群從飼養院出來往南灘走。   張二牛要領上常生去看馬,邊走邊說:“咱們隊的大黑兒馬跑開真快,每年迎喜神,王玉玉騎上大黑兒馬真威武。”   “你敢不敢騎馬?”常生問。   “別的馬敢騎,就不敢騎大黑,不過,我要是當了飼養員,跟大黑熟了就能騎了。那家夥生人連邊兒也不能沾,又是咬又是踢,真厲害,”二牛子十分興奮地說。   “啪!”一聲鞭響傳來,隨之就是叫罵聲:“這個圪泡叫嘎子(公驢),是不是想死了,不好好地走!”   “這是個誰了?”常生手指著前麵罵牲口的人問。   “大損德,”張二牛說。   那人頭戴羊肚子白手巾,身穿一身白市布衣服,常生仔細看了一下說:“是我順德爺爺哇,你咋叫人家‘大損德’?”   “燒撥頭,把老板子(老伴兒)快往死氣呀,”張二牛說。   “不是哇?”常生吃驚地問。   “咋就不是?”張二牛說。   “莫非是真的?”常生問。   “那還有假?”張二牛說。   “咋就會出這種事?”常生說。   “建華奶奶以前是心疑了,今年夏天說她款款親眼看見了,險些喝上洋煙(鴉片)喝死,”張二牛說。   “不是哇?”常生問。   “不是我還說了,這會兒到縣城住閨女家去了,閨女陪上看病去了,”張二牛說。   常生不相信,於是撇開這個話題,從另一個角度問張二牛:“我德順爺爺是多會兒當的飼養員了?”   “今年夏天,你大爺不當了以後,”張二牛說到這兒,瞭見從隊房和大場麵中間那條路上出來個女人,神秘地對常生說,“你瞭那個女人是誰了?”   常生瞭著端詳了一下說:“是不是建華他媽?”   “就是,大白兩天跑出來尋他公公來了,肚那麼大了,還做損德事了,”張二牛說。   “你說了點兒甚話了?”常生嗔怪。   “我說的是真話,村裡人都這麼說了,不是我編的,你回去問你二大爺就知道了,”張二牛不管常生說甚,繼續說他的。   常生見二牛子總是說這個話,忽然想起了米老師的囑咐,於是說:“我想回去看書。”   “你看的個甚書了,書也不能念了還看書?”張二牛瞭著漸走漸近的李蓮蓮對常生說。   “你咋知道我不能念書(上學)了?”常生說。   “你二大爺到處跟人說,全隊人都知道了。他說你今年回來能耍半年,明年就得到隊裡勞動。你這回回來就不走了哇?”張二牛說。   “嗯。不過我就是回了村也得好好兒看書了,我從我姥姥家回來的時候拿了好幾本小說,這半年還怕不夠看了,”常生說。   “快不要看書了。我哇就不看書,”張二牛說。   “我不能不看書,”常生說。   張二牛十分生氣地說,“那你快回去看書去哇,我再也不去叫你耍了。”   常生見張二牛惱了,沒張羅回去。   張二牛見常生不說回去看書了,一下就樂了。   他抬眼瞭著正向公公呂順德走去的李蓮蓮,接著剛才的話神秘地對常生說:“你說李蓮蓮大白兩天挺上個大肚搖出來尋他公公,叫不叫損德?”   常生立即反駁:“你就能灰說,人家肯定是家裡有做的出來尋來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張二牛眼睛瞭著李蓮蓮,見呂順德把鞭子遞給她轉身回村去了,於是說:“我也是隻專(故意)說了。”   “你說點兒別的,不要說這了,”常生說。   張二牛就像沒聽見似的,他走在前麵,徑直向李蓮蓮走去,邊走邊回頭對常生說:“李蓮蓮的肚子真大了,咋也快生了。”   “建華比我小1歲,他姐姐金華好像跟你是同歲,今年16了,他弟弟文華也七八歲了,他媽還生娃娃,”常生跟在張二牛後麵說。   “要不就說她可損德了,”張二牛停住腳步對常生說,“都說建華他媽七八年沒生,婆婆死了沒過百天就懷上了,肯定是跟她公公有的。”   “還都說,我看哇就你說了,你以後不要瞎說了,”常生打勸張二牛。   “哪是瞎說,金華和建華跟他爺爺長得一樣樣兒的,一點兒也不像他爹,就文華跟他爹一樣,你哇還沒看不出來?”張二牛說。   “沒看出來,”常生說。   “彭亮對上人還叫建華‘公生子’了,沒的事,他敢叫?”張二牛說。   “是不是,彭亮咋能那樣叫?”常生吃驚地說。   “你也信了?”張二牛說。   “不信,我是說彭亮不能那樣叫,”常生說。   “要是他們沒做那樣兒的事,人家彭亮肯定不那樣兒叫,”張二牛說。   “你能不能不說灰話?”常生警告張二牛。   張二牛一本正經地說:“這還叫灰話了?你要是把這話看成是灰話,那你回了村把你的耳朵捂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