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洋煙是彭亮給弄的?(1 / 1)

“常生記性真好,一字不差,”李蓮蓮聽後誇贊。   “我看哇,你以前就會了,哪能一下子就記住?”張二牛說。   “你不信就不要信,”常生說。   李蓮蓮手指著張二牛,說:“你哇,我又說你呀,你就是叫經常去你們家串門子的那些紅皮黑鬼給沾染壞了,說出的話真難聽了。”   張二牛呲開嘴對李蓮蓮說:“那你愛串門子,也是個紅皮黑鬼?”   “我倒是愛串門子,我愛串門子概也沒說過別人家的不是,”李蓮蓮說。   “唉——人們都說你們家沒串門子的,是怕我順德大娘罵了?”張二牛說。   “我們家沒串門子的怨不著人家,我有甚說甚。我是好去別人家串門子,不好叫別人到我家串,怕紅皮黑鬼把我的娃娃們沾染灰了,跟你呀似的,學下個臉皮子挺厚,灰說不夠,”李蓮蓮說。   “我是不是真的可灰了?”張二牛問李蓮蓮。   “天底下再沒你灰的人了,”李蓮蓮故意說。   張二牛捉住李蓮蓮的胳膊用力捏著說:“我咋灰,咋灰,你給我說,咋灰?”   “啊呀,媽呀,愣貨,半吊子,捏斷了,”李蓮蓮推著張二牛的手,顯流蓋紮(顯出吃驚害怕的樣子)地說。   張二牛放開李蓮蓮的手,用手摸著李蓮蓮的肚子說:“不要把肚裡的娃娃嚇著,我給婆娑婆娑(用撫摸的方式安慰安慰)哇!”   “真是灰人,快起(離)開哇,不要學那些紅皮黑鬼行不行?”李蓮蓮推開張二牛的手趕緊出了穀地。   站在一旁的常生,回頭看了他倆一眼,趕緊掉過頭輕輕地揮著鞭子,看騾馬吃草。   常生心想張二牛咋能這樣跟建華媽這樣說話,倒是建華媽也有過。   他這樣想著的時候,聽見張二牛對李蓮蓮說:“不跟你耍了,問你個正經話哇。”   “你還有正經話?”李蓮蓮說。   張二牛煞有介事地問:“有人說我順德大娘是叫你和我順德大爺氣得快死了,是不是?”   李蓮蓮說,“你順德大娘是個半翻子(說人不開通,好攪事),一輩子沒主意,她聽了人的點哨(挑撥),分不清是非。”   “半翻子也是叫你和我順德大爺氣下的,”張二牛說。   “彭亮是個大禍苗,就他把你順德大娘點哨得成天跟你順德大爺懸行(對著乾),你順德大爺的暴脾氣才是叫你順德大娘氣下的了,”李蓮蓮說。   張二牛說:“我聽人說建華有一回見他奶奶跟他爺爺嚷架,說了句‘不要吵了,牲口人家’。他爺爺當下就拉出院裡頭拿起鞭子罵:‘你再說一句,再說一句,看我把你抽死抽不死。’是不是真的?”   “要不是我出去攔住,建華真能叫抽死。建華也是個牛脾氣,犟住了還真敢又說一遍,”李蓮蓮說。   “你一攔就攔住了哇,我順德大爺還是聽你的話了哇?”張二牛說。   “我跟你順德大爺說,建華孩子家聽上灰人的話說了那麼一句,不對是不對,以後再不說就是了。你要是就因為這句話放不過他,就抽我哇!’這才放下鞭子,”李蓮蓮說。   “建華他奶奶沒拉?”張二牛問。   “她才拉呀,她是出去敞揚呀,”李蓮蓮說,“沒且黑將來南頭的人就都知道了。”   “你是不是聽慣了,咋說也不怕了?”張二牛說。   “你說對了,我是‘曹操吃砒杏(砒霜),服活下來了。’再說‘身正不怕影兒斜’,沒的事,她咋說哇能成了有的?”李蓮蓮說。   “她快氣呀,死了挺好哇,死了倒不能氣你了,”張二牛說。   “這也叫話?你越說越沒根兒了,”李蓮蓮惱了。   “我是逗你,你倒當了真的了,”張二牛說。   “逗也不是這麼個逗法,”李蓮蓮依然生氣。   “是我的不對,”張二牛承認錯誤。   “知道不對就好,”李蓮蓮說,“你學得好好的,我幫你媽給你選摸個好對象,就你這個樣兒,有人給你說對象,我也得給你打破頭楔子了。”   “我往好學呀,千萬不要給我打破頭楔子,”張二牛說,“你真的幫我媽給我選摸媳婦呀?”   “你媽給你攢下錢了沒?”李蓮蓮問。   “沒攢下,”張二牛說。   “知道就沒攢下,你叫她把洋煙忌了哇,她要是忌不了洋煙多會兒也攢不下,”李蓮蓮說。   “我說哪能頂事,”張二牛說。   “你說不頂事,莫非我說能頂事?”李蓮蓮說。   “頂事了,你不敢直接跟我媽說,跟彭亮說一說哇,叫彭亮不要給我媽弄洋煙,”常生說。   “洋煙是彭亮給弄的?”李蓮蓮吃驚地問。   “你還不知道?”張二牛反問道。   “不知道呀,”李蓮蓮說,“我頭一回聽說。”   張二牛忽然想起彭亮曾經安頓他不要跟人說洋煙是他買的,於是改口說:“我是瞎謅了。”   李蓮蓮手指著張二牛說:“你呀,你呀,長了一張不值錢的嘴,可要帶害了。”   “我能帶了甚害?”張二牛問。   “帶了甚害?我問你,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想不想娶媳婦?”李蓮蓮問張二牛。   “想了哇,我還想娶個長得好看的了,就跟你呀似的,”張二牛說。   “你是甚也想的了,跌髑(du肛門)抗的了,”李蓮蓮說。   “嫂子,你說我長得也行了哇,咋哇還頂不住我良生哥?你真的跟我媽說一說哇,叫她不要燙洋煙了,給我攢錢娶媳婦哇,”張二牛說。   “我要是去跟你媽說,就跟你媽說你叫我說的,就說二牛子當緊想要媳婦了,行不行?”李蓮蓮說。   “不行,你這麼說還不如不說了,除了不頂事,我媽可要罵我了,”張二牛說。   “你不叫我這麼說,我就不能去說,”李蓮蓮說。   “那就不用說了,娶媳婦能娶就娶,不能娶打光棍,”張二牛說。   “那你還說甚了?”李蓮蓮責備張二牛。   張二牛盯著李蓮蓮的肚子說,“我一看見大肚女人就思謀可想娶上個媳婦,叫媳婦的肚子變大了。”   “你不學好,誰家的閨女找你了?”李蓮蓮告誡張二牛。   “你說我咋往好學了?”張二牛說。   “你不用看別人,就看人家常生就行了,”李蓮蓮說。   “你叫我看常生就行了,你是不是覺著常生可好了,”張二牛問。   “你哇不覺著好,”李蓮蓮說,“好好誰也愛了。”   “你愛了常生了哇,我看出來了,”張二牛說。   “天生下個腦潮貨(罵人腦子不清),跟你說話越說越說不清,”李蓮蓮說,“不是我盼你,你找對象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