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那就去你們家吧(1 / 1)

“米老師退過婚?”常生好奇地問。   “不說吧,因為我退婚,可把我爹媽氣灰了,這兩年才好了些兒,”米老師話語中帶著歉疚。   “因為甚退的婚?”常生頗有興趣,欲知其因。   米老師沒回答常生的問題,卻說:“我爹是個要強人,心好,講信譽。可他遭遇不好,受過的艱難比你姥爺多得多。”   常生很想聽米老師給他說一說他父親的遭遇,但因為米老師剛才沒回答他的問話而沒敢說。   米老師看出了常生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聽呢?”   “嗯,”常生高興地回答。   “想聽,我在路上跟你說吧。咱們這會兒就去書店買字帖。你過那廂跟你姥姥說上一聲,”穿著大白背心的米老師,就從箱子上取她的半袖花衫。   常生到東間跟他姥姥打過招呼後,和米老師相跟上去新華書店。   米老師一出院門就對常生說:“我可佩服我爹呢,我爹心好,講信譽,又有魄力。”   “嗯,”常生應答。   “你聽說過沙圪洞村吧,去過沒?”   “聽說過,沒去過。”   “聽說過米倉這個名字沒?”   “聽說過。”   “米倉就是我爹,沙圪洞人都知道米家的起家全憑我父親了。”   說到這兒,米老師拉住常生的手跨過和平路接著說:“我父親30多快40歲的時候,我們家的日子才好起來。他是憑做小買賣發了家的。”   話說到這兒,一個學生家長在對麵跟米老師招手,米老師與學生家長打了招呼後,對常生說:“咱們從前頭的小巷子穿過近河路,再從護河壩下頭的小路去書店吧,那兒人少安靜。”   話剛說完,聽見從利民三巷出來的郝狗蛋,高聲問:“米老師乾甚去呀?”   “去書店,”米老師聲音不高不低地回答。   “去書店為甚從這兒走,不從大路上走?”郝狗蛋說話聲音沒剛才高了,他已經快走到米老師身邊。   “我想跟常生叨拉叨拉,從這兒到護河壩下頭的小路上,繞也繞不多,那條路上人少,”米老師說罷問,“你沒上班?”   “上個星期(指周日)我沒休息,今個歇半天,後晌上呀。我正打算去常生姥姥家跟你們叨拉去呀,正好就碰見你們了。你跟常生回我們家坐給一陣兒,我順便跟你們叨拉叨拉倒不用去了,”郝狗蛋說著就掉轉身,準備往回走。   “有甚話就在這兒說不行?”米老師和郝狗蛋商量。   郝狗蛋湊近米老師:“在這兒說不方便,我跟你們說的話,不能叫人聽見。”   米老師不好意思拒絕:“那就去你們家吧。”   常生心想肯定是說他姥爺的消息呀,高興地跟在郝狗蛋和米老師後麵,走進了利民三巷。   郝狗蛋領米老師和常生到他家,一進門就倒水,十分殷勤。   米老師說不要倒水了,有甚話說吧。郝狗蛋不聽,硬是把水倒在白瓷杯裡,又叫米老師和常生坐在炕沿邊,然後把水分別遞在兩個人的手裡。   “你有甚話跟我們說就說吧,我們想去書店買書呢,”米老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催促道。   郝狗蛋看著米老師笑瞇瞇地說:“高歡他二叔說縣裡分成兩股頭(兩派人)了,一股頭叫放人,一股頭不叫放,叫放的這股頭吃不倒(敵不過)不叫放的,暫時還不能放,說給常生姥姥再等一等,不要著急。”   米老師於是問:“你見高歡二叔了?”   “高歡夜來黑夜來跟我說的。”   “是真的吧?”常生有點懷疑。   “這個娃娃,你咋這麼問我?”郝狗蛋笑著說,沒有惱。   米老師教育常生:“不敢這樣說話。”   郝狗蛋對常生說話不遜並不在意,眼睛凝視著米老師,十分自得地說:“我的廠長職務恢復了。”   “是不是,多會兒恢復的?”   “上個星期三組織部通知的,有人有意害我,組織上查清了。”   “誰有意害你?”常生看著眼睛不時地看米老師肚子的郝狗蛋問。   “誰有意害我?我真沒想到,看吧平時可好呢,副廠長想往正扭,找不出我業務上的毛病,就從別的地方尋窟窟下蛆。可遇有個懷了孩子的大肚女職工沒腦性,款款叫副廠長給煽起來,說我調戲她了來,”郝狗蛋說。   常生質疑:“你沒調戲過,咋敢白說你?”   米老師看了常生一眼,示意再不能這樣說話了,常生點點頭。   郝狗蛋依然不在意常生說的話,毫不掩飾地說:“我這個人也灰,不知道多會兒學下個灰毛病,一看見大肚女人就想看,就想跟人家多說幾句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有的女人不怕我看,多說幾句話也沒事,有的女人就挺討厭,咱們看見人家討厭也就不說了。那個女職工,本來挺好,我看也不嫌,跟她叨拉也不嫌。沒想到有一天多跟她說了幾句,一下子就惱了。”   “是不是你說了些不能聽的話?”常生猜測。   “能聽了吧,咋就不能聽?倒是說句實話,我也有過,那個女人是故意勾引我,一遞一句地叨拉,越叨拉話越多,其實我也沒說個甚,就是叨拉得工夫有點兒大點兒,”郝狗蛋解釋。   米老師猜出來了:“這個女職工後來告了你?”   “不告呀沒事了,她把我告在副廠長那兒,副廠長當下就去縣裡反映了,第二天我就叫停職了。”   常生問:“把你的職停了以後,你甚也沒說?”   “哪能不說?我當下就去縣組織部反映了。我說叫我當工人我願意,給我扣帽子我不接受。過了兩天,組織部派了兩個年輕人到廠子裡調查。調查的時候,有給我說好話的,也有說灰話的,暫且下不了結論,要不是高歡二叔的大兄哥在組織部,我不頂了,冤就冤了。”   常生又問:“高歡二叔替你說了話?”   “高歡二叔跟他大兄哥說我為人挺好,做下的這件事,也不是個大事,給上個警告就行了。高歡二叔的大兄哥是組織部的乾事,挺能乾,他問詢了一頓來廠子裡頭調查的那兩個組織部的年輕人,那兩個年輕人說他倆覺著事情並不嚴重,說不上是調戲,可是那個女職工硬說是調戲了來,”郝狗蛋說到這兒就不說了。